他绝不会这样对自己。
堂下的萧二一脸惊慌地看向胡二刀,又抬头看李渡:“回大王的话,就是这个粗胡子的家伙把那图纸给我的,说是交给殿下就能换钱。”
李渡懒得看他:“胡二刀你可认?”
没等他说话,太子先把手往袖子里一缩,信誓旦旦道:“绝对是栽赃,二刀可不是那种人。”他见二刀浑身发汗,劝慰道,“好弟弟不怕,七殿下一定会严查,不会冤枉你!”
听完这话,原本答应顶罪的胡二刀居然眼珠子一滚,誓死不认:“我要做了这事,我就是个烂舌头的。”
“你还敢说不是!”李渡轻蔑一笑,“本王已经人证物证俱在,今日只是走个过场。你身上搜检到的铭牌正出自豺狼虎豹的山寨,白蛇亲口所说你是她的义子,你是为了替白蛇报复陛下才出此险招的罢。”
胡二刀听完此言,顿时满脸通红,挣脱身后的两个官兵,殊死挣扎般扑到李渡跟前,在他腿上死死咬下一块肉来。
他突然仰天大叫:“你就是为了拉我们太子殿下下马,你楚王爷也不是什么好货。”
贺兰月惊得往后一跳,却听见了更令她震惊的话。
“这么说,你承认你和太子是一伙的了?”
他一脚蹬开胡二刀,把他踹飞到两米开外的地方。所有人都惊住了,包括被官兵拷上的太子,他怒目圆睁:“李七郎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你,空口无凭冤枉我们,若是陛下知道,你脱得了干系吗?”
李渡故作诧异:“抓你正就是陛下的意思。太子殿下可把洛阳城的人都骗惨了,扮成白蛇好玩吗?你见回长安无望,想着害死所有有望夺嫡的皇子。一年前你在梁王的地盘扮作鬼面,故意犯下许多大罪。如今我到了洛阳,你又变成白蛇意图嫁祸于我。”
“你——”他竟不知从何辩驳。
李渡言之凿凿:“鬼面是你遮脸之物,胡二刀是你旧时手下,我亦有你们前几年来往信件作为证据。最重要的是,一年前鬼面在幽州出没的时候,太子殿下好像失踪了数月罢?”
太子心下轰然。
他确实偷偷离开了洛阳,可是是去探望已经送走的太子妃的。如若他这时说出真相,不但亦是伪造自己妻子已死的欺君者,还会害了她。
他想起陛下中毒发癔的传言,心想这个李渡会不会已经控制了长安城,控制了陛下,今日只是随意安插个罪名,给个交代,实则无论如何都会抓走他。
他实在不相信陛下会怀疑自己,下旨要自己
的命。
此时抵抗,徒劳而已。
他顿觉浑身无力,伸平双手,两脚一蹬,仍由人拷走。
也好,他在这没有希望的太子之位上苦苦支撑,也很累了。尽管他从没想做太子,只是想庸碌无为地度过一生。
夜晚李渡回到寝殿,贺兰月忽地抓着他的肩膀又捶又打,她大哭起来,以死相逼:“都是你逼我的,宝仪的仇早就报完了,我早就要一走了之,都是你拿我二哥的命要挟我,让我做什么公主。现在你又要我眼睁睁看你害死宝仪的哥哥。”
她以为他们不过是储位之争,以为他不过是要把李昭扒下太子之位,原来是奔着弄死李昭去的。她谁也帮不了,只能将来到了地下给宝仪磕头谢罪。
李渡掐着她的肩膀:“你怪不着我。我早告诉过你了,这就是你的命!”
她垂着头,无声无息地靠在一边。
李渡又感觉浑身不自在,缓和了语气,哀求般看向她:“贺兰,你为什么总是那样关心别人呢?我才中了毒,没有一刻休息,一直连轴转,你为什么不能心疼心疼我呢?”
他抓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上,索取那一点可怜的余温。可她也只是别过头:“你不配,李渡。”
李渡咬牙流着泪。
他恨她,他好恨她。
明明六年前他奄奄一息倒在雪山里的时候,只是向她讨一口水吃,只是央求她:“好姑娘,给我一口水吃吧,一滴也可以。”
是她非要救他!
如若早知道她会这样抛弃他,他就应该死在那里!
第62章绝境
贺兰月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生气。
她只是故意隔应他,想赶他走,却是南辕北辙。李渡发了很大的火,寝殿里那些瓶瓶罐罐全都被他摔到了外面去,噼里啪啦碎了一地,全都摔坏了,往死里去打砸。
贺兰月一开始还冷冷地看着他,端着一杯樱桃浆在喝。后来她手里的松石高足杯也被砸烂了。
幽深的夜里残留着最后一点樱桃的甜香气。
他像是苦心经营一个家的货郎,各式各样的好货都往家里拿,分配好五颜六色、花花绿绿的小物件,用心去装点,直到一个灾难彻底打击到了他,例如妻子出墙,孩子不是他的。他开始发了疯一样,叫嚣着要非砸烂这个家不可!
砸碎它!砸碎它!
可他泄过愤了,只是又开始作弄她的身体。
贺兰月想躲也躲不了,哭闹已经失灵了,反抗也不行。
他会用蛮力去制服她。
纵使她在他身子底下张开了腿,李渡看着她静如潭水的表情,也还是慌张起来。
他极力地克制住,笑了一声出来,故作镇定:“啊,你就不心疼心疼我吗?御医说我的身子还没有将养好,身体里遗存的毒不时地让我骨头疼。没有时间休息就罢了,还得在床上伺候你,你就拿这个表情回报我?”
李渡屏住呼吸,似是要怄气到她开口才肯喘气。
“殿下说的话都是当真的吗?”她没由来地问了一句。
李渡以为终于唤起了她的怜惜,心下大喜,却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