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你知道。”南门珏说。
邓尔槐却不回答了,她瞪着南门珏,以一种执拗到幼稚的坚持。
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干什么,想要逼这个人妥协吗?这个念头刚一诞生就被她自己扔去了角落,南门珏从不为任何人妥协。那她现在故意为难他是想做什么?也许只是咽不下这口气,哪怕明知道和这人对峙的结果一定会是自己妥协,她这暴脾气也咽不下这口气!
南门珏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邓尔槐觉得自己已经被看穿了,但南门珏什么都没说,只是淡淡地点点头,转身向上方望去。
邓尔槐反而有点慌,“你要干什么?”
“既然我们谈崩了,那我就不继续在这里呆着了。”她继续呆在这里,除了给他们引来强横的敌人之外,没有任何用处,想到和应尧一起不见踪影,不知道现在人在哪里的昼以明,南门珏脸色沉了沉。
即使猜到她会说什么,邓尔槐还是感到一股荒谬的委屈袭上心头,她咽下喉口的酸涩,撇过了头。
眼看南门珏真的要离开结界,邓尔槐又负气不肯说话,陆云霄擦擦脑门上的汗,笑着往南门珏面前拦了拦,“大家都别这么着急嘛,事情要一件件地解决,话也得一句句地说清,不要一言不合就一刀两断好不好,都是一起经历过那么多事的人了。”
“是啊,他之前对我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把我打成重伤,让我差点没能活着离开那个世界。”邓尔槐冷笑一声,锥子一样尖锐的眼神盯在南门珏的背上。
南门珏知道她在等自己一个解释,但她没什么好解释的,对这件事是她理亏。
她想露出些轻佻的笑,像她敷衍其他人那样,说些不着调的讽刺,她知道说什么样的话会让这姑娘伤心难过,再也不对她抱有丝毫好的念想,她都准备好这么做了,该说什么都已经打好了腹稿,但……她说不出口。
她凭什么伤了人家的身之后还要继续伤人家的心?这是曾经那么相信她的人,被她亲手伤害过,还满心期待愿意再相信她的人,活到现在,一共就这么几个相信过她的人。
她说不出口。
气氛就这么僵住了,南门珏没有转身,也没有马上离开,这个结界的原理应该是空间的切割,不影响地下本身的结构,她盯着一只蚯蚓缓慢地往上钻,可它不知道上面不是湿润的泥土,而是被水泥封得严严实实,它注定不可能从这条路钻出头去。
想从走不通的路上钻出个头,本来就是不可能。
“过来,我告诉你判官是怎么回事。”突然,邓尔槐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不太情愿,也带着火气。
陆云霄如蒙大赦,期待地看向南门珏,南门珏低着头,还没等反应,邓尔槐火大的声音再次传来。
“总不至于让我去请你过来吧?”
陆云霄小幅度地拽拽南门珏的衣袖。
南门珏无声地叹了口气,转身回到邓尔槐身边,在篝火边随便坐下来。
一枚止血符咒被扔到她腿上,邓尔槐还是没看她,“我不想看见血。”
南门珏顿了顿,又把符咒放回她身边,轻声说,“我用过道具了。”
邓尔槐看了眼她的身上,没和她对上视线,见确实不再流血,又没好气地把符咒收了起来。
陆云霄在另一边坐下,左看看右看看。
“你还真是会问,判官是这个世界里最危险的东西,但一般刚进来的轮回者都不知道他。”邓尔槐说,“根据我们的情报,他拥有的能力十分特殊,不但能把人杀死,还能把人转化成诡异。”
“什么?把人转化成诡异?”陆云霄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件事,惊得差点跳起来,“那不是比死还糟糕?”
“是啊,比死还糟糕。”邓尔槐冷冷地说,“变成诡异之后并不会丧失记忆,但会清楚地感受到自己和人类的不同,就像被一种特殊的病毒入侵大脑,你会渐渐地向真正的诡异靠近,以他们的方式思考,如果原本就是个冷漠的人,那也许变成诡异之后还能继续以这种形态活下去,但如果是个善良的,感情浓烈的人,认知出现问题,会把自己杀死。”
她的语气里有股肃杀的味道,南门珏抬起头,终于对上邓尔槐的眼睛,“是你们的人?”
邓尔槐点点头,“她叫戚秀,在判官的诡域里被变成了诡异,但她没有伤人,而是把这些告诉了其他队友,然后自杀了。”
陆云霄说:“诡异也可以自杀吗?”
“戚秀确实是死了,但她是怎么做到的,我们并不知道。”邓尔槐说。
“只要杀死所有的诡侍,再把诡域毁掉,诡异就会死。”南门珏说。
两人都向她看过来,昏暗的光线下,脸色都有些苍白。
“情报可信。”南门珏没有多作解释。
“……这是个很重要的情报,如果这消息放出去,轮回者对待这个世界的态度,会发生巨大的转变。”邓尔槐严肃起来,在正事面前,她先把自己那些儿女情长抛到脑后,“我要赶紧想办法把这个消息告诉泰拉姐!”
南门珏说:“你们知道判官的诡域在哪里么?”
惹不起躲得起,南门珏不打算用挨个杀人的方式,这么危险的地方,避开总可以。
邓尔槐沉默一瞬,其他两人都感到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无处不在。”邓尔槐低声说。
陆云霄说:“什么叫无处不在?他也在这里?”
“判官非常、非常强大,就算杀死诡侍,毁灭诡域就能杀死诡异,我觉得也没有人能杀死判官。”邓尔槐说,“没有人知道他的诡域在哪里,因为是否进入他的诡域,不是自己能选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