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怒气冲冲地转身走了。
脚步声还没消失,所有人都感知到什么,统一一转头,那个诡异男孩又出现在了门口。
“霍维,编造谎言诬陷他人,警告一次。”
他就像个发布任务的高等npc,说完之后又自动消失,完全不给他人反应的时间。
在诡异也消失之后,屋子里就留下了几个轮回者和一个霍维,一时谁都没有说话,气氛古怪。
虞晚焉看了众人一眼,直接转身进屋,并附带标准的一声“砰”的关门。
“莫归,你也回去学习。”南门珏说。
莫归张张口,还是点头,警惕地看了眼霍维,从他身边挤了出去。
魏充儒苦笑一下,“未成年不能单独在家,我去陪他。”
说完,他也匆匆离开。
应尧没有动作,但南门珏对他很熟悉了,清楚地看到他的身形从紧绷变成了放松。
只剩下了一个霍维,无论如何都无法对他们两人造成什么影响了。
这家伙刚才看着淡定,实际上脑子恐怕都不知道转了几道弯了。
南门珏微微勾了下嘴角,看向霍维的时候,又拉平了,“你这么做很不明智,一旦被警告两次,第三次就会被直接抹杀。”
“我知道。”霍维满不在乎地说。
南门珏皱起眉,“那你为什么还要说这种谎?”
这种非常容易被推翻的谎言,在南门珏看来就是在拿自己命开玩笑。
“为什么?”仿佛听到非常好笑的笑话,霍维突然大笑起来,他笑得弓下了腰,眼尾都笑红了,“因为你们都是说杀人就杀人的暴徒啊!因为我太弱了,没有办法为唐诗姐他们报仇啊!是,这个计划很蠢,这个谎言不堪一击,你们这些人当然会互相抱团……但万一呢?万一这谎言真的能杀了你呢?你说我还有什么办法?我要杀了你!我还有什么办法?”
少年清亮的嗓音拉扯得尖锐刺耳,又哭又笑,“你怎么下得了手的?那么多人……你就不怕遭报应吗?不,该遭报应的是我,是我把你们引过去的!是我把你这个杀人犯引过去的!我才是武春镇的罪人,是我……”
说着少年癫狂地抬手,毫不犹豫地扇了自己一巴掌,想扇第二下的时候,他的手腕被南门珏死死抓住。
霍维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笑着看向南门珏,里面全是淋漓尽致的恨,“你知道我怎么活下来的吗?那天晚上我出门了,我不在避难所,所以我活了下来……我躲着你,苟且偷生,居然一直等到了诡域消失,还看着你们进入了这里……是老天故意让我活下来的,是老天让我背着那些人命债继续活着,然后找你报仇!南门珏,我一定会杀了你,我一定会……”
他的话没有说完,南门珏一手砍向他的后颈,让他昏睡过去。
南门珏接住他软倒的身体,抬眼沉默地看向应尧。
应尧也在看着她,南门珏看不到他的眼睛,她以为他要询问或者安慰,然而应尧说:“在你选择这么做的时候,就做好了面对后果的准备,如果你还是认为这样做是对的,那我不会阻止你。”
闻言,南门珏心上被什么东西仅仅缠绕的感觉突然松了一下,让她得以喘息。
她笑了一下,眼尾也晕染上一抹红。
她把霍维抱到沙发上,声音有点哑,“看好他,我去找虞晚焉聊聊。”
南门珏没看见,应尧的手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似乎要抚摸她的眼角,但他自己又压了下去,只是点点头,示意放心。
有他看着,南门珏自然没什么不放心的,她又看了霍维满是泪水的脸一眼,转头推开了虞晚焉的门。
虞晚焉坐在桌前,面前放着摊开的书本,屋内没有开灯,黑漆漆的一片,她直勾勾地盯着书,这一幕比诡异还诡异。
南门珏拉了张椅子,在她身边坐下,她突然开口:“打扰我学习,可能会被警告。”
“我这叫辅导作业。”南门珏说。
虞晚焉抬头看她,神色忽然一顿。
面色素白,眼尾晕红,淡极更艳,艳极生色,此时的南门珏,比平时看起来无坚不摧的她更透着股难言的感觉。
“为什么帮我?”
“你真漂亮。”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沉默下去。
两人在黑漆漆的房间里注视着对方,气氛说尴尬也不尴尬,但之前那种一对视就爆发的剑拔弩张缓和了些许。
南门珏几乎被虞晚焉给气消了,“你真是色鬼啊,都什么时候了,还关注我的脸?”
“没办法,你这张脸实在是我的菜。”话都已经出口,虞晚焉很光棍地耸下肩膀,干脆正大光明地盯着她看,感叹,“真是好看得太超过了,人怎么能长成这个样子?”
南门珏哑然,停顿几秒之后,她又重复一遍问题:“刚才为什么要帮我?你应该知道,我不死,等出去之后就会杀了你。”
虞晚焉没有像之前一样,提到这件事就针尖对麦芒,她居然笑了,“想我死的人那么多,也不缺你一个,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管我?我再说一次,南门珏,你又不是我爹。”
南门珏看着她,她的感官那么灵敏,能感受到女孩在她的注视下微微僵硬的脊背,下意识绷紧的肌肉,呼吸都沉了几分。虞晚焉并没有她嘴上说的那么潇洒,她在回避南门珏。
这种回避似乎并不是源于恐惧,她不和南门珏对视,抿起嘴唇后,下颌的线条显出几分符合这个年龄的稚嫩和倔强,明明是在说着生与死的话题,她们两个是注定对立的猎物和猎人,然而两人在这一刻谁都没有表露出杀伐的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