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子真是很顽强的植物,给点水就能野蛮生长,毛竹二十四小时就能窜到一米之上,能开几十年到一百年,从零下二十度到零上四十度都能活,实在是很值得佩服的一种东西。
南门珏盯着这片竹林,半个月来都很少休息的大脑突然有些怔然。
天气越来越热,她在狭窄的包厢里闷着,脸上渗出些许汗水。
但她就像一个老练的猎人,没有做出任何举动使这个包厢晃动起来受到关注。
半个月来的围杀和反围杀,让南门珏的心磨练得更加沉定,只要不能动,她就能坐一天一夜一动不动。
忽然,她眼睛眯了一下。
刚才竹林似乎轻轻动了一下,像是有风吹过的那种波动,竹叶间泛起轻柔的波浪,但南门珏抬眼看向不远处一张破烂的彩旗,那轻薄的布料没有任何动静。
周围安静到极致,一瞬间仿佛连空气流动的声音都停了下来,南门珏紧紧盯着那片竹林,手轻轻地摸出了大腿上的枪。
她也不知道连番的战斗之后这把枪里还剩多少子弹,但远距离的话,任何武器都没有枪好使。
然而就算到了现在,仍然没有预警。
联络器安安静静,乌鸦也没有发出声音,南门珏布下的两层防御都没有发出预警,但她相信自己生死之际磨练出的直觉!
南门珏果断伸手,在打开门的那一刹那举枪射击,每一枪都精准地击中竹林中微妙的波动处,几枪击出,忽然一阵风起,南门珏的半边身子已经探出包厢,只单手挂在包厢门上,这风刮过她的耳畔,带起她凌乱的碎发,露出她略显苍白面容上一双凌厉的眼睛。
竹林间的波动停了下来,南门珏也停了下来。
几秒钟的绝对安静之后,南门珏抓着门框的胳膊猛地施力,整个人向上一翻,脚腕勾在了铁轨上。
就在这一瞬间,一张血盆大口蓦然从下方出现,一口将南门珏刚刚还在的包厢给咬碎!
崩裂的碎片刮过南门珏的身体,看到这个从竹林里钻出来的大家伙,已经在末世里摸爬滚打惯了的她也瞳孔缩了缩。
这是一条本体是青绿色的巨蟒,但原本光滑的蛇鳞已经几乎看不见了,蛇身上覆盖着厚厚的一层菌丝,和那些血红色的菌丝不同,这些菌丝是灰白色的,像一张巨网缠绕在它的身躯上,宛如覆盖着孢子的腐烂蘑菇。
这条蘑菇凶恶非常,先是一口咬烂了包厢,又紧接着探头去咬悬挂在铁轨上的南门珏,南门珏迅速翻身,顺着圆形的轨道向下滑去,巨蟒盘起巨大的身体,蜿蜒在轨道上向她追来,宛如神话之中的中庭之蛇。
南门珏背脊贴在轨道上,迅速回身射击几枪,子弹击中巨蛇张开嘴里,几乎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于是她不再浪费子弹,在把枪插回大腿的瞬间调换左手,白骨刀滑出指尖,她手呈爪状止住下滑的趋势,回身迎上巨蟒!
南门珏不喜欢用枪,枪只是面对远距离进攻时最有效的手段,而她真正的优势,是在近战!
和这条巨蟒的体型比起来南门珏的身形那么渺小,巨蟒血红的眼睛都快有南门珏半个人大小,但她转头的那一刻气势已经压倒了它,在冲向巨蟒时,她脸上露出了一丝狰狞的笑意。
她刚才不是在随便乱跑,在这狭窄的轨道上她身形灵活地内外转动着下滑,巨蟒想要咬她就不得不跟随她的轨迹,它虽然巨大但是身体并不沉重,这就导致它在追逐的过程中逐渐按照南门珏所希望的那个样子行进,直到把自己缠绕成了麻花。
因为这种和铁轨的纠缠,它一时无法躲避开南门珏冲过来的身影,或者说它存活的年限里没有想过人类的动作居然会这么快,在它震惊到茫然的眼神中,南门珏半个身体钻入到它张开的大口里,然后噗哧一声,一把洁白的手术刀从它的眼睛处扎出。
南门珏扎穿了它的大脑,扎透了它的眼睛,巨大的寄生蟒蛇盘踞在摩天轮被压得扭曲的铁轨上,再也不动了。
一声嘹亮的鸣叫从天而降,乌鸦徘徊在巨蟒死去的尸体旁,焦急地来回飞翔。
南门珏满脸是血地从蟒蛇口中钻出来,看到乌鸦没事也不意外,只是低声问:“什么情况?”
她并不怀疑乌鸦背叛她,到了这种时候,多少次并肩作战足够证明乌鸦是站在她这边的,而且根据之前的几次测试,她也知道乌鸦虽然身份好像很牛逼,但在轮回世界里祂限制很大,也就比普通乌鸦强上那么一点,因此南门珏不会安排乌鸦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只把祂放在关键的地方用于放哨。
因为南门珏信任祂,所以把祂放在关键的位置,因此当祂罢了工,没有发出预警,南门珏就差点吃了一个大亏。
南门珏往下落去,乌鸦跟着她落在地上,黑色的豆豆眼望向南门珏的腰侧,“南门,你被寄生了。”
哦,已经吃了一个大亏。
这条巨蟒是接近a级的寄生物,如果南门珏还是以前的南门珏,对付它还没有太大的危险,她现在急中生智运用巧劲杀死了它,但也不是没有搏命,在进入到巨蟒口中时,它的牙扎入了南门珏的腰侧,那里本来就有伤口,菌丝也就植入到了进去。
南门珏抹了把脸,低头看向自己的腰,几根灰白色的菌丝正如同活物般在伤口里蠕动着,要往里钻进去。
她撩起衣服下摆咬在口中,举起手术刀向腰部那块软肉剜了下去。
一阵极致的剧痛,一阵细微的颤抖,南门珏死死咬住自己的衣服,把感染的肉割了下来,随手扔到了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