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俊人无辜地摆手,“你以为你自己的演技就很好吗?只是问了一句话而已,你看起来就要全盘托出了。”
“我这是战略!战略!”
金健完全没弄懂他们怎么突然就吵起来了,保持沉默。
“好了。”南门珏说,“别演了。”
吵得热火朝天的两个人尴尬地停了下来。
两人扭扭捏捏,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都试图躲在对方身后来到南门珏面前。
南门珏要被他俩逗笑了,“干什么啊,就算骗了我,我又不会吃了你们。”
“这都是莫归的主意。”关俊人抢先说,“我只是响应了一下。”
莫归瞠目结舌,难以置信地看向关俊人,跳起来就往他身上爬,“好你个老关!不是你死皮赖脸非要跟过来的时候了!出了事先卖兄弟是吧,我把你另一条胳膊也给打断!”
关俊人踉踉跄跄,眼见要朝南门珏压下来,金健看不过去地上前,把两人一手一个拎着站好。
关俊人表情无辜,莫归怒瞪着他。
“这事真是莫归的主意。”关俊人无视了莫归,对南门珏说,“他说你心软,让我们两个老弱病残过来,你说不定会收下我们,这样万一发生什么事,就能给邓姐他们发消息,他们也好帮一帮。”
“真是这样?”南门珏说。
“我发誓,我说一句谎话就天打五雷轰!”莫归举起一只手,神色焦急,“珏哥啊,我们也不是非要赖着你,就是实在不放心,这馊主意的确是我出的,但他们也都同意了啊!这锅怎么也不能只让我背吧,要打的话,把老关一起打了!”
他闭上眼睛,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关俊人倒是在看着南门珏,他比莫归要会察言观色一点,看出来南门珏根本没有生气。
南门珏只是在抚摸怀里的乌鸦。
盯着这只乌鸦,关俊人知道了怎么回事,他苦笑一下,“倒是不知道你这乌鸦这么神通广大,距离那么远还能打探消息。”
南门珏会知道他们搞这一出,是因为小诺在去熔炉基地巡视的时候看见邓尔槐他们还没走,就偷听了他们的讲话,于是天衣无缝的计划出了破绽。
莫归睁开眼,惊愕地看着这只小小的乌鸦,一脸的无语凝噎。
看着他滑稽的表情,南门珏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一笑,紧绷的气势就消失了,莫归咬牙切齿地又瞪了关俊人一眼,小跑到南门珏面前,蹲到她膝盖边,仰头望着她,杏眼眨巴眨巴。
“珏哥,我们没有害你的意思。”
“如果你们有这个意思,现在已经变成花肥了。”南门珏轻柔地说。
三人同时心里一寒,不由回头看了眼随风飘摇的鲜花,总有种它们开得比几天前更艳丽的感觉……
“他们现在还在等你们吧。”南门珏的声音把他们的注意力拉回来,“回去吧,一般的危险威胁不到我,能威胁到我的你们来也没用。”
莫归烦恼地皱皱眉,“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人不能这么做人啊,珏哥,你不顾危险救了我们那么多次,要是明知道你会面对什么,却还什么都不做,我会鄙视我自己的。”
南门珏抬眼看向关俊人,“你想和我说什么?”
关俊人微微一愣,他略显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身形不由站得笔直,像在接受首长检阅的新兵一样。
“南门,我……我能保证,我从来没有主动杀过人,任何人。”他瞥了安安静静地坐在后面,应该听不见他们讲话的张芝,压低声音,“之前我的确像其他人一样,觉得这些世界都是假的,但自从你说了之后我一直在仔细地感受他们,现在我觉得,也许你是对的。”
南门珏惊讶地抬起头。
看到她的反应,关俊人的涌上来更多的勇气,他声音很小,语气却更加坚定,“我也觉得他们是真的活人,不只是因为我相信你,我也相信我自己的感觉。”
南门珏下意识地说:“你的感觉?”
“我是个医生!”关俊人抬起头直视南门珏,这大概是认识南门珏以来他最坦诚勇敢的一次,他用骄傲的语气说着自己的职业,带着和平时的软弱截然不同的光辉,就像之前在车兜里,他充满自信地推测出南门珏的年龄一样,“在急诊科,我接触过很多很多人,受伤的,病痛的,健康的,我对他们的气息很敏感,其实我第一次进入轮回世界,我就怀疑这些都是真的,但所有人都告诉我不是,现在你说他们是真的,那我相信。”
南门珏望着他,眼神前所未有的柔软。
这个从一开始就说相信她,追着她要一个答案的青年,最终也没让她失望。
他是个医生。
南门珏想起父母,想起姐姐,他们在说起自己职业的时候,也是和关俊人如出一辙的神色,骄傲坚定,自信坦然,他们承担了医生这个身份带来的责任,对得起这个称呼。
说完这些,关俊人为数不多的勇气又飞快地泄露,碰触到南门珏柔和的眼神,他像被烫到一样移开目光,整个脸到脖子,连锁骨都红透了。
莫归小声说:“老关,你看起来像一只熟透的基围虾。”
关俊人:“……”突然好想攮死这家伙。
他脸色没有那么尴尬了,变成不满。
莫归说:“珏哥,我感觉比较迟钝,这世界是不是真的这回事吧,我一向是无所谓的,既然你说它是真的,那我就信你,合着我还能信别人不信你吗?”
比起关俊人,他的理由就随意了很多,南门珏也没在意,她还不至于强求一个未成年高中生的认同来带给自己些许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