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秀夜薄唇张开,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南门珏轻佻的声音打断他的话。
“就算你手里有熔炉基地的一半兵力,那还有一半在人家厂长身上呢,莫非你才是十八铜人,不怕大炮起兮轰你爹?”
程秀夜目光慢慢地落到她含笑的侧脸上,“你早就知道他会来帮你,才这么大张旗鼓地冲进我的院子。”
南门珏微笑着默认了,“人缘好,没办法。”
她看似胸有成竹,实则绷紧了身体里的每一根神经,如果程秀夜真的有什么绝对的自信,可以从枪林弹雨中来去自如的话,那么……
掐在她胳膊上的手收得越来越紧,以南门珏的身体强度,居然被他弄出了血来,可见他的数据起码不会比南门珏差多少。
胳膊仿佛要被拧断,南门珏一声不吭。
忽然,这股力量松懈下去,她知道自己赌对了。
程秀夜怕了。
她微笑着垂下眼。
然而就在这时,程秀夜举起了另一只手,手中握着一把枪,正正指向郝宏的方向!
“一半的军队已经在我手里,如果他死了,另一半群龙无首,不也会落入我的掌中吗?”程秀夜轻声说。
南门珏瞳孔骤缩,她还是低估了这些人的丧心病狂!
就在他要开枪之前,南门珏当机立断地抬起膝盖,用上了全身力气,踢向他的跨间!
这一下甚至带起了细微的风声,在程秀夜提升后的五官里分外清晰,他瞪大眼睛,顿时顾不得什么,极力向后撤去,堪堪躲开这狠厉的袭击。
下一秒南门珏倾身向前,双手被束缚,她就直接上嘴,咬住了程秀夜的耳朵。
砰。
程秀夜开了枪,但不是朝向郝宏,而是对准了南门珏的胸口,南门珏硬是不松口,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射出子弹,即使有衣服挡住,那股力还是作用在她的肋骨上,尖锐的闷痛在胸口扩散,南门珏死盯着程秀夜的脸,发出赫赫的低笑。
一枪又一枪射出,南门珏感受到衣服的耐久度在逐渐降低,只要衣服的耐久度降到最低,下一枚子弹就会打穿她单薄的胸膛,射入她的心脏,但她恍若未觉,只是死咬着口中的猎物,像濒死的鬣狗。
口中满是血腥的味道,刚才程秀夜从她身上剥夺的血,现在都被他还回来了。
两个人都在赌,赌对方先后退。
在这场交锋中,先承受不住的是程秀夜,他低喘一声,手肘压向南门珏的脖颈,南门珏腿上用力,一脚踹向他的腰。
撕拉的声音逃不过两个轮回者的耳朵,程秀夜捂着耳朵噔噔噔后退几步,半张脸鲜血淋漓。
南门珏也向后踉跄了一下,她吐掉嘴里咬下来的耳朵,眼神里带着狰狞的笑。
“南,门,珏。”程秀夜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狂怒从他眼睛里流出。
两人对视,要把对方啖其血肉的狠意没有了任何太平粉饰,战意一触即发之际,突然一枚子弹横空出现,正正击中程秀夜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