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门珏悲哀而怜悯地看着她,“是你们衔尾蛇的人这么教你的么?”
“我不相信!好不容易有了一个这么有趣的你,你怎么会是这个样子?我不相信,不相信!”虞晚焉用力摇头,委屈得像个被夺走心爱玩具的小孩子,她大哭起来,“你还我冷酷帅气的通缉犯先生!还我!”
南门珏轻叹口气,“我会帮你向衔尾蛇复仇的。”
她起了杀心,带着怜悯和痛苦,白骨刀滑到指尖,斜斜割向虞晚焉的喉咙。
刀刃划破皮肉的声响没有出现,代替的是金属的铮鸣,胸口破了个大洞的傀儡以鬼魅般的速度向前,用身体拦下了这一刀。
同样都是主神出品,一个附了魔一个是最坚硬的材质,这一下两方都没讨到好。
南门珏紧随几下攻向傀儡,傀儡没有反击,但光凭身体硬度和躲闪速度,就能判断出它现在绝对不止紫名的强度。
无痛,无伤,由程序拟定的最佳角度和力道的反击,这傀儡可想而知给所有轮回者带来了多大的惊恐,恐怕即使是金名,都在这精密的机器前讨不到好。
“杀了他!”虞晚焉甜美的声音鬼气森森,“既然不做我的偶像,就做我的傀儡吧,我会把你做成最漂亮的傀儡,不会浪费你的容貌。”
傀儡死寂的瞳孔闪过一道机械的冷光,开始向南门珏攻击。
身形鬼魅,力量惊人,南门珏抬起的小腿和对方相撞,传来尖锐的痛感,她后翻向后退去,避开傀儡掏向心窝的手。
南门珏不知道满级人类会是什么样,但她现在不觉得自己的身体会比白骨刀还要坚硬,这一下要是中了,绝对就掏心掏肺了。
南门珏心中飞快估量着,这是人脑和机械的对抗,是经验和计算的博弈,她目光一动,看向傀儡胸口被她击出的大洞。
她的身体绝对没有超密度金属坚硬,但她刚才赤手空拳把傀儡击穿了,就说明傀儡的胸口一定比其他地方软,这是弱点!
也许它的操控系统就在哪里?
南门珏打定了主意,招招都向对方的胸口进攻,但傀儡总是能恰好计算到南门珏的速度和角度,让她每一下都失之交臂。
南门珏心下一横,刚要拼着被一拳打穿肩胛骨的代价去掏这一下,忽地两声尖叫响起。
大地在震动,这熟悉的一幕让南门珏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顿时顾不得傀儡,转身冲向已经跌坐到地上的红晨曦。
与此同时,一条粗壮的藤蔓从地下废墟中钻出,一把卷走了站在坑边的虞晚焉。
伴随着她的尖叫,傀儡转身跟着冲进了裂缝之中。
再一次被南门珏护在怀里躲过致命的危机,红晨曦的情绪已经稳定了许多,她仰头看向少年沾了尘土,线条凌厉的下颌,又看看一人一傀儡消失的地方,即使知道危险还没有过去,也控制不住地浮现出熨帖的安全感。
南门珏放下红晨曦,刚才情急之下她把她打横抱起,跳离了原来所在的地方,避开了一根藤蔓。
她全身肌肉绷紧,如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般等待片刻,没有等来下一次的攻击。
就像第一次攻击时那样,藤蔓抓到一个猎物就迅速消失,并不管其他人。
回头看了红晨曦一眼,见她脸色惨白,神色还算镇定,南门珏转身向藤蔓消失的裂缝靠近。
红晨曦的高跟鞋在接连的冲击中断了一个鞋跟,走起来踉踉跄跄地跟上了她。
就像那时南门珏被抓下去时一样,裂缝里只留下了藤蔓消失的大洞,无论虞晚焉还是傀儡,都不见了踪影。
红晨曦看看下面,又看向南门珏,她对于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太理解,但她能看出来南门珏此刻心情极差。
作为一个聪明的情妇,察言观色讨好人是必备技能,红晨曦以为以南门珏的脾气,情绪难受的时候会拒绝他人的窥探,于是她乖觉地垂下眼,假装自己是一块安静的石头。
但南门珏主动开了口,声音很轻,“我总以为自己已经够恶够狠的,但我遇到的人总在刷新我的想法。”
“你恶和狠吗?”红晨曦诧异地抬头,深觉这两个字眼一个笔画都和少年挨不上边,为什么会冒出这样自贬的话?
南门珏没解释,但红晨曦看出南门珏的情绪打开了一道缺口,不是一个完整的气球了,那句话像是她在寻求外界安抚的一个信号。
红晨曦想了想,柔声问:“你认识刚才的姑娘吗?”
“以后就认识了。”南门珏嘲讽地看了眼周围的惨状,那些红色刺痛她的眼睛,“就凭这份见面礼,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她了。”
红晨曦瞳孔微微放大,她也看向四周,刚才南门珏和对方的对话她全程听着,这句话自然也听到了,但她的大脑有些无法处理这些信息,对方说南门珏的意图是毁灭世界,她一点儿都没看出来,又杀了这么多人说是为南门珏做的,这岂止是丧心病狂。
即使是她干着这种勾当,一下子看见这么多死人都心神俱颤,无法接受,南门珏该怎么面对这件事?
哑然半天,红晨曦轻声说:“他们不是因为你而死的,是那个人杀了他们,冤有头债有主,就算要索命,也不该来找你。”
“索命”这件事已经深深植入红晨曦的内心,她最怕的就是冤魂索命,最期待的却也是冤魂索命。
南门珏垂下眼,轻轻一甩手腕,白骨刀上的蓝色液体就尽数滑落下去,又变得干净如新。
红晨曦目光落在这把奇特的双头刀上,她有几分眼力,但也看不出这把刀是什么材质,不过她有分寸,也并不去询问,沉默地拢了拢旗袍的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