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比如说他自己,他拿的是电机工程系博士,投的简历是给柯达,结果人家没要他。他误打误撞才去的ib。
任何一家企业都很难,甚至几乎不可能招到完全合用的新人。企业得给新人成长的平台,培养他们成长。
林博士本着从头做起的心态,倒也觉得人才储备不足并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况且,显而易见,这家新生的光刻机厂肯定是有两把刷子的。不然他们根本不可能做出来浸润式光刻机的实验机。
他不愁人的问题了,他就得跟老板谈钱:“lnovation是我和同事的心血,我不能随随便便就关了它。”
王潇点头,半点都不觉得它是个问题:“关了再开呗,人员不变,在维京群岛重新注册,我负责注资。不乐意留下的同事该给多少补偿给多少补偿,乐意的同事可以去香港工作,或者选择在美国远程办公。当然,为了效率着想,我们更加愿意建议去香港工作,如果愿意来上海,更方便。住房和子女的入学,这边都可以安排。”
林本坚也知道自己没有办法同时兼顾独立的公司和光刻机的研发生产,所以虽然心痛,但人做了选择以后,就该当机立断。
他点点头,这件事暂时说定了。
可另一件事,他必须得提醒面前的老板:“做光刻机,非常烧钱。虽然目前你已经投入了六亿美金,而且做出了实验机。但这并不意味着后面就能挣钱了,它需要继续投入进去更多的钱,而且投进去也未必有结果。能做出实验机,不代表就能成功地量产,有可能所有的钱都白花了。也有可能,等到它好不容易量产的时候,干式光刻机已经超过了它的水平。”
他认真地强调,“理论是理论,实际是实际,科学不允许彻底否认任何可能。”
王潇点头表示理解:“那么后续您认为应该准备多少资金预算?”
林本坚迟疑了一下,在脑海中飞速地计算,终于报出了一个天文数字:“有可能会需要十亿美金。”
换成一家成熟的厂商,大概不需要这么多钱,甚至可能一半就够了。
但这家光刻机厂不一样啊,它更加像一家大型实验室,是头大身子小的存在,身体羸弱得几乎要支撑不起硕大的脑袋。
想让它不至于折断脖子,想让它健康地生长下去,就必须得花费大量的金钱去购买资源补齐短板。
王潇直接松了口气,如释重负:“我本来准备了50亿美金。”
桌子上的众人都暗自倒吸一口凉气,50亿美金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英特尔这样的巨头,公认超级挣钱的巨头一年的利润了。
王潇还转过头安抚张汝京:“张博,你放心,12英寸芯片厂的钱我也准备好了,我的预算是30亿美金。”
餐桌上的两位半导体大佬都不太想讲话了。
难怪大家都想去做互联网啊,做互联网实在太挣钱了。
看看报纸上的新闻,纳斯达克股指又上新高了。按照最新的股价推算,美国在线的市值几乎已经跟英特尔持平。
上帝啊,英特尔是怎样的公司,又拥有怎样的历史。
美国在线是什么呢?不过是一家卖上网时间的公司。
你在里面,几乎看不到什么技术含量。
可不管张汝京还是林本坚,都清楚一件事,那就是正是互联网市场的火热,推动了半导体的复苏。
如果没有一夜间,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的大大小小的互联网公司,市场就不会产生那么多对半导体设备的需求,自然也不会有源源不断的订单。
包括他们面前的老板,倘若不是在互联网市场上赚了大钱,她也不能如此财大气粗,哐哐砸钱。
王老板直言不讳:“感谢股价上涨,不然筹钱可没那么简单。”
说白了,她是在用其他产业挣到的钱来贴补芯片厂和光刻机厂。
张汝京安慰她:“等到新的光刻机做出来了,你后面再想融资就简单了。以后投资商会追着你们想要投钱的。”
王潇笑嘻嘻的,半真半假道:“那我到时候可得好好挑挑,省得人家反客为主,倒是要做我们的主了。”
一顿下午茶就这么轻松愉快地结束了。
直到此刻,张汝京才有空送林本坚去酒店放下行李,洗个脸,收拾一下,好再返回光刻机厂。
他絮絮叨叨地告诉林本坚:“这边做礼拜有教堂,我去过,环境很好,教友们也很和善。他们在组织唱诗班,你要有兴趣的话,可以参加。”
林本坚迟疑了一下,才问:“这边不管吗?”
他决定到大陆做浸润式光刻机,完全是一种为技术不顾一切的孤勇心态。
社会意识形态和环境之类的,是被他强行压下去的恐惧。
张汝京摇头:“不管,没人管这些。只要不聚众闹事,我的感觉就是大陆政府非常宽容,你愿意信仰什么,他们都无所谓。”
林本坚“哦哦”了两声:“这样啊。”
也不知道是真听进去了,还是将信将疑。
不过,张汝京认为这都无所谓。因为肉眼可见的,林博士今后大概率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要放在工作上,没空想东想西的。
他看对方沉默,若有所思的样子,又说了两句:“burn,王老板确实不算专业人士,但是有两点她非常有优势。一点是她特别肯放权,选定人之后,后面的工作要怎么做?她不会直接插手,而是由着你自己去做,她只做后勤和行政支持。另一点是她跟地方政府的关系很好,容易获得政策支持和扶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