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恐慌的情绪下,原本勤勤恳恳干活的人,都有可能会生出别的心思。因为我可以高风亮节,忍受清贫。但我爹妈呢,我孩子呢,我家里人呢?总不能都跟着我一块吃苦吧。那就趁着我手上有权,能弄到钱的时候,赶紧搞点钱,好歹为将来的生活留个保障。”
“站在下岗职工的角度呢,他们一辈子以厂为家,厂就是他们的组织。离开了组织,他们受到了欺负,让他们去找人告状,他们都不知道该去找谁。”
“而且下岗职工会觉得自己是被国家抛弃的,是国家不要他们了。他们甚至觉得原本说的钱到不了他们手里也是正常的,因为他们认为之前说的那些钱本来就是忽悠他们的,只是为了让他们不闹事而已。”
陈雁秋听到这儿都要跳脚了,哎呦,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这种话也能拿到总理面前说?
潇潇这丫头还是跟方书记他们没大没小惯了,说话实在嘴上不把门。
王潇压根感受不到她妈怨念的眼神,还在继续往下说:“国家和政府花了钱,就得把钱落到实处上。不然会像当年知青下乡一样,国家花了60亿,换来四个不满意。”
洪总理点点头:“谢谢你,王女士。”
因为当着俄罗斯代表团成员的面,所以他并没有按照习惯称呼王潇为王潇同志。
光是这点小细节,王潇都得在心里叹气,能当大领导的,真的是滴水不漏。
她又补充道:“尤其是东北地区更加要注意。我不是地域黑,说东北这边容易发生贪腐。而是东北的老工业基地多,市场经济相对不够活跃。南方的工人下岗了,还能往珠三角长三角跑,找个打工的地方。东北比较难,工作岗位少,要是补贴再被人贪了的话,天又那么冷,冬天还黑的那么早,日子是真难过。”
她冲洪总理点点头,略有些不好意思,“我不懂这些,一点浅薄的想当然的见解,让您见笑了。”
“不,你说的很好,真的非常感谢你。”
机场的广播提醒过安检了,洪总理送他们去排队。
直到目送大家过了安检,他才挥挥手道别。
陈雁秋悬着的一颗心,这才稍稍落回胸腔。她一把掐住女儿,用力瞪这不省心的东西:“你这丫头,真是的!”
王潇求饶地拥抱她:“好了好了,妈,没事了,没事了。”
结果陈雁秋一听这话,更愁了,看着女儿直叹气。
王潇被她叹气叹到没辙,只好主动表示:“要不,妈,你和我爸跟我们一块去莫斯科吧。”
大冬天的冰雪大世界,其实也挺有意思的哈。
陈雁秋又长长地叹了口气:“我们跟过去干什么呢?你们有你们的正经事要做的。”
对,她跟王铁军都没机票,他俩是过来送人的。
正常情况下,他俩都不可能过安检,你没机票,你过什么安检进什么候机室?
可伊万身份不一样了呀,他是副总理,他们作为家属享受的是同套的外交礼遇,不仅可以跟着进候机室。就刚才那个安检的过程,乖乖个隆地咚,他们老两口已经坐了这么多次飞机,国内国际航班都有,头回这样被安检,那叫一个迅速,那叫一个尊重隐私。
过的还是专属的私密的要客安检通道。
现在再瞅瞅这个候机室,这哪里是等上飞机的地方?
要不是被人告知,她还以为这是一个贵宾接待室呢。
隔音门一关,机场广播、人流嘈杂声一下子消失得不见影子了。
也不用担心听不到广播提醒怎么办?嘿呦,这么多人呢,一套班子呢,全是为他们服务的。什么托运行李、出入境边防检查这些,都不用他们操心。
他们只需要坐在豪华的沙发上,喝喝咖啡,喝喝茶,吃吃茶点,等着上飞机就行。
这哪里是单纯的有钱就能做到的事?
陈雁秋跟着坐在真皮沙发上,脚踩着厚实柔软的羊毛地毯,一抬头看到墙上的名家字画,那种说不清楚的焦灼又开始充斥她的心。
她用力瞪女儿:“我还能去做什么?我能做的事,你也不让我做。”
王潇立刻求饶地往她妈身上蹭,直接过去亲亲:“好了好了,妈妈不生气了。”
这个肉麻兮兮的,陈雁秋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立刻头往后面仰,要躲开,还嫌弃着:“少来这一套,以为我是伊万啊。”
被点名的伊万诺夫现在浑身都按着警报呢。
上帝呀,他真的害怕王跟妈妈会吵起来。
到那个的时候的话,他置身事外,肯定不对。
可他要劝的话,又该怎么劝呢?劝哪头好像都不太对。
于是他下意识的将求助的目光转向他的准岳父大人。
然而,王铁军同志但凡有这能耐,也不至于受夹板气了。他现在都已经恨不得能够把自己缩起来,生怕被看到。
涅姆佐夫也听不懂汉语,但并不妨碍他在旁边看的津津有味。
他还跟尤拉感叹:“哦,原来王是一位年轻的姑娘。”
很多时候,他都完全忘了这点。
尤拉认真地看了他一眼,一本正经道:“鲍里斯,你有空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眼睛吧。”
说的都是什么废话呀!
涅姆佐夫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我当然看得见。”
谁都能一眼看出来,这就是一位年轻漂亮的女郎。
可她太聪明,太可靠了,所以熟识她后,她的年龄和性别都被忽略了。
一杯龙井配龙井茶酥下了肚,外交人员过来提醒他们上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