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会如此,是因为他们最早就是用的苏联工艺,而苏联的芯片就是军工生产。
张汝京又看了eda公司的资料,以及lg电子芯片事业部的相关材料,开始沉思下一步的规划。
他们人在厂长办公室旁边的小会议室,有人拿着签报过来找厂长签字。
张汝京恰巧扫了一眼,困惑道:“你们正在建厂吗?要建在哪里?是什么标准?”
签报上的内容分明是建材。
厂长摇头:“不不不,我们在给新同事建公寓。原本的公寓已经快住不下了,得赶紧盖新的。”
张汝京来了兴趣:“你们给每个职工都盖公寓啊?”
“当然,食堂、住宿还有小孩子上学,以及医院都是配套的。”
厂长笑道,“芯片厂的位置离市中心远,生活配套设施不做好的,大家放心不下家里人,也静不下心来干活呀。”
这话对了张汝京的胃口:“确实要保障好,只有没有后顾之忧,大家才能踏踏实实地做事。”
他感觉自己接手这个顾问接对了。
做芯片就得长期规划,不能想着在最短的时间内把钱给挣到手,并为此而极度压榨员工。在其他地方省钱都行,唯独不能在员工身上省,因为他们才是运转芯片厂的灵魂。
有个舍得大气的老板,对任何高级经理人来说,都是好事。
这一个签完字走了,下一个又有人过来询问领导怎么办?
从美国购买的设备被卡了,人家不允许出口到华夏。
厂长也头大,不知道怎么回事,前一阵子还好说,现在美国好像又管严了。
张汝京在旁边没有说话,其实他清楚,这个设备管制没那么严格,想想办法,还是可以迂回地到手的。
但他是被聘请来当顾问的,老板没有求助他,他自然不好主动开口。
而且他想趁机看看,人家会以什么路径来解决问题?
王潇的办法简单粗暴:“看看相同的设备或者核心部件欧洲有没有的卖?能卖的话,在罗马尼亚买了,然后以教会的名义,捐赠给江北大学的实验室做教材设备。欧洲那边管的松,在教材这边管的更松。”
张汝京都惊呆了,他没想到,这位王老板又不是教徒,竟然直接拿教会做事。
王潇转头,冲他叹气:“张博士啊,你看我们的环境就是这么的艰难,捧着钱都买不到人家的东西,只好曲线救国了。”
罗马尼亚这几年已经从当初的政体巨变中走出来了,经济一直持续发展,也不负当年的物资短缺。
又因为它在1995年正式成为了欧盟联系国,所以在王潇的规划当中,它成了一个重要的交通枢纽。
欧洲的技术和设备,可以先在罗马尼亚洗一遍,然后再想办法转到国内。
而罗马尼亚的代工厂,又能够通过西欧的订单,把货源源不断地运去西欧卖。
至于教会,那也是一天到晚找叫阮小妹传教。都找上门了,怎么能白瞎呢?该用上的都得用。
张汝京笑道:“事在人为,办法总比困难多。”
这个顾问他当定了,手段灵活的老板也合他的胃口。
王潇抬头看了眼时间,主动表示:“咱们先吃饭吧,吃完饭还得劳累您多跑。后面我们要跑到工厂多了去。”
张汝京大吃一惊:“王老板,你到底有多少家工厂?”
王潇哈哈笑:“不是我的工厂,是我们的供货工厂。得看看能不能入您的法眼,以后还能不能继续做下去。”
不行的,那就pass掉吧。
行业要发展,该狠心的时候还得狠心,否则只能肥的拖瘦,瘦的拖死。
作者有话说:
关于中俄两国纺织品合作的可行性,参考资料为2005年1月21号《《中国纺织品出口解困或借道俄罗斯》。文章提到了中国出口配额不够用,俄罗斯配额完全荒废的事。
全产业链:这是一片神奇的土地
王潇解释道:“都说在大陆投资,优势是人工和用地。这二者加在一起,帮助控制了成本。但实际上,大陆的优势远远不止这些。人多,工厂多,供应的渠道也就多。如果设备呀,原料啊,这些能用国货代替的情况下,上国货,那么,控制成本的效果会更好。因为一来国货本身就便宜,二来运输难度和运输成本都低,三来订单稳定之后,这些工厂的生产规模上来了,又能进一步压缩成本。”
她笑语盈盈,“我听说世大做封测的时候,原本计划用的是日本爱德万的封测方案。但您并不迷信大品牌,跟台湾力成科技一起调试改进,最后用了自研方案,不仅节约了大量的成本,也让力成上了新台阶。我希望您能挖掘出更多的力成。”
王潇敢当着黄市长的面,直接谈供应链的问题,不是她飘了,认为自己今时不同往日,不用特别考虑萧州市领导的感受;而是她有现成的供应商,等着张博士去验证是否能糊上墙。
哪个供应商啊?现在华夏半导体设备产业非常薄弱,设备基本都是靠进口的,谁家已经异军突起了?
奥维契金呗。
这名字是不是听着有点耳熟,像老毛子的名字?
不是像,他就是。
王潇领着张博去看人家的工厂的时候,介绍道:“这是我朋友,93年就来江北办厂了,生产绝缘手套的。他用的是苏联当年航空专供手套的技术,挖了不少技术人员过来。现在海尔、创维这些公司都在用他家的绝缘手套。”
她有点不好意思,“大陆这边半导体产业其实刚起步没多久,专用设备也是产业链中最薄弱的环节之一。所以绝缘手套这样的基础配套耗材,也不是到处都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