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他一点都不能显露出来,他甚至不能当面责问伊万诺夫——你为什么没有提前跟我打声招呼?
因为后者只要满脸诧异地来一句:“我们早就汇报总统了,难道总统没有询问你的意见?”,就暴露他已经被总统的核心圈子彻底边缘化的事实。
这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他所有的社会资源都来自于克里姆林宫宠儿的身份。
别列佐夫斯基只能勉强挤出笑:“谢谢,伊万,你总是这么的善良。”
善良吗?伊万诺夫不敢认。
他现在做的所有事,都跟善良这个单词毫无关系。
俄罗斯不是美国,卢布也不是美元,国债无法让全世界的老百姓跟着一起扛。
最终,这些债务就是外债化内债,短债变长债,然后随着事实上的卢布贬值,由俄罗斯老百姓慢慢消化。
这是所有国家政府欠债以后通行的惯例。
他又怎么笑得出来?
此时此刻,季亚琴科也笑不出来。
这位总统的千金在集装箱市场下了车,一路疾行,噔噔噔地跑去找王潇。
她的心很乱,从昨天晚上看到新闻之后,她的心就乱七八糟的。
不停地有人打她的手机,希望从她口中得到更多关于政府经济计划的消息。
可她能说什么呢?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想去问一问父亲,为什么这么大的事情,父亲提都没提一句?
但她不敢问,因为她害怕父亲反问她:难道你不知道为什么吗?
各种猜测折磨了她一夜,她本来都今天都已经出门,准备去高档商场逛一逛了。
看到商场排成的长队——顾客害怕这些进口商品价格会暴涨,赶紧过来抢购。
季亚琴科终于忍不住,还是掉头来了集装箱市场。
她想找王潇聊一聊。
因为俄罗斯虽然男女比例为100:884,女性人口明显多于男性;但是俄罗斯的核心权力圈,是那种能够决定国策,而不是教育、文化、社会部门这种无关痛痒的圈子里,没有女性,一个女性都没有。
除了王潇,她找不到更接近俄罗斯核心权力圈的人,自然,王潇也成了她唯一能够交谈的对象。
集装箱市场忙得沸反盈天。
人们从地铁,从公交车站,从停车场蜂拥而至。
既往这儿白天只招待真正的批发商,但是今天情况已经发生了改变,以家庭为单位的小额批发,他们也做。
季亚琴科跟着人潮到达入口,便被塞了一张传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