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万诺夫想要实现拉美国下水的目标,借助他们的力量,所以他只能求助于普诺宁。
税警少将原本是不同意的,直到他知道俄罗斯政府究竟有多少外债后,他才沉默地应下了。
这个国家一直在饮鸩止渴,现在早已毒入骨髓,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作为高层,他们必须得竭尽所能,用尽一切手段来挽救这个国家。
他对伊万诺夫提给他的计划点了头。
正因为如此,知晓不少内情的普诺宁,在收到俄罗斯遭遇枪杀消息后的第一反应,就是伊万诺夫找人动手了。
被怀疑的人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忍无可忍:“弗拉米基尔,我只是不擅长文化课而已,我又不是白痴!杀了他,对我们的计划有什么好处?”
伊万诺夫真是气死了,“我们都已经计划好了下一步攻击他的通稿。他不是一直吹嘘他眼光独到,总是在最恰当的时间投资吗?结果,1995年他不愿意来俄罗斯投资,只能等到1997年再花大价钱,结果股票现在还被套牢了,想出手都没人买。”
这不比直接杀了他有意义的多吗。
再说,杀了他又怎样?没有索罗斯也有,也有要罗斯。
金钱永不眠,一代新人换旧人,永远都会有新的金融大鳄。
书房墙壁上的挂钟,时针分针秒针都在一格一格地往前爬。
时间不会因为任何人的消失而停止流淌,就像地球不会为任何人停下转动。
普诺宁狐疑地看着他:“不是你的话,那会是谁呢?”
“谁知道?”伊万诺夫耸肩,两手一摊,并没有兴趣追凶,“所有人都有可能,希望他死的人实在太多了。”
他竖起手指头数,“比如说亚洲复仇者联盟,也许它一开始只是谣言,可是随着时间流淌,谁能证明现在没有真的成立这么一个组织呢?”
“再比如说,现在传言甚嚣,人人都说亚洲复仇者联盟已经盯上索罗斯了。之前跟他有仇的人,可以趁这个机会对他下手啊,如此一来,第一个被怀疑的凶手是亚洲复仇者联盟。”
“再比如说,有人想出风头,趁这个机会枪击索罗斯,他绝对会上全球头条。就像当年刺杀里根的那位一样。”
伊万诺夫放下手指头,眼睛看着普诺宁,“这些都有可能,甚至还有更多的可能,在凶手被抓到之前,或者抓到之后,这些可能都不会被排除。”
普诺宁伸出手,用力揉着眉心,喃喃自语道:“上帝啊,越来越复杂了。”
他怀疑,这只是开始而已,后面的一切都会失控。
他下意识地想抽烟,但手伸出去之后,最终落在了伊万诺夫书桌的口香糖罐子上。强烈的薄荷味刺激着他的味蕾和神经,让他脑袋瞬间空白。
伊万诺夫也拿了一块口香糖,一边咀嚼一边感叹:“蝴蝶煽动翅膀之后,谁又知道哪儿会掀起飓风?可我们能怎么办呢?我们不可能丢下俄罗斯,哪怕飓风会把船掀翻,我们也不能弃船逃跑。”
11月的莫斯科多风,按照气象学家的统计结果,个月,平均风速约为160英里小时。
风在窗外呼呼作响,猛烈地拍击着树枝。
普诺宁怀疑自己听到了树枝被刮断的声响,以及断枝落在雪地上的声音。
他认真地看着站在书桌旁的伊万诺夫,后者半张侧着,眉头似蹙非蹙。
神差鬼使下,普诺宁突然间冒了一句:“伊万,你来当总理吧,你给我当总理。”
如果还在今年夏天的话,税警少将绝对不敢说这句话,他们彼此的地位分量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但是从伊万主动找到他,希望他能够动用掌握的秘密力量,实现拖美国下水的目标时,就意味着他们的关系又在悄无声息间,发生了转变。
为了拖美国下水,给俄罗斯争取喘气的时间和空间,伊万把自己的后背露给了他,将把柄交到了他手上。
这是任何一个精明的政客都不会干的事,因为它意味着自己的政治生命时刻都有可能走到尽头。
可是伊万依然这么做了,义无反顾,不惜一切代价。
谁能想象,仅仅在十年前,不,是在五年前,他的人生目标还是挣大钱,去夏威夷买豪华别墅,买大游艇,白天晒太阳,晚上开轰趴呢。
时间真是鬼斧神工,可以把人变成截然不同的模样。
所以,普诺宁毫不犹豫地发出了邀请,发自灵魂的邀请:“伊万,不要走,留下来接着干。”
他不敢想未来,而是他的权力直觉告诉他,如果这件事办成了,美国真被拉下水的话,那么他就有勇气和底气以及赢面去竞选下一任总统。
所有的总统,都需要一位能干且忠诚可靠的总理。
起码以他和伊万的关系,不至于像现在的总统和切尔诺梅尔金总理一样,前者天天提防着后者,生怕后者篡位。
伊万诺夫听了他的话,却像受到了惊吓一般,毫不犹豫地挥手拒绝:“no!我最多干五年,一届副总理就已经够够的了,我绝对不会再干五年!”
这破活,谁爱干谁干!糊裱匠都没他为难。
人家维修工人可以喊一句,就这破烂,没有任何维修价值了,丢了重买一个吧。
他却不能丢,还要绞尽脑汁,继续让这个破破烂烂四处漏风的国家死撑下去。
伊万诺夫毫不怀疑,五年时间是他爱的极限。
再接着干,他连自己的祖国都爱不动了。
他用力地瞪着普诺宁:“你少陷害我,我还要和王结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