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潇脸上依然挂着笑,但笑容不达眼底面,她摇头,声音带着点儿啤酒的冰凉:“不,没有选择的情况下,就无法放弃。”
她的手指头轻轻点着啤酒杯,“三湾·改编是一场甄别,香港刚经历过这样一场三湾·改编。对香港没信心的港人,已经在7月1号之前移民了,剩下的是相信香港未来的人。他们没理由放弃港币。”
袁主任相当务实,不会光听漂亮话,他指出了王潇言语中的漏洞:“但留下的人当中,还有很多是想走而走不了的。”
王潇笑了,这回笑容达到了眼底,却有一种微凉:“他们才是香港最坚实的底盘呀。因为他们没得选。”
都说最爱国的永远是最底层的劳动者,因为别人可以跑,他们跑不了。除了依靠国家之外,他们别无选择。
听上去好像很阴暗,很不光伟正,但君子论迹不论心,怎么做才是最重要的。
王潇一边笑一边摇头:“所以但凡懂一点历史,懂一点国际政治的,都不会脑袋被雷劈了,去沽空港币。美国人才多少年的历史呀?200年而已。华夏已经有5000年的历史了,怎么可能按照他们以为的所谓的金融真理去运转?”
她眨了下眼睛,“所以我敢打赌,谁要不信邪,做空港币的话,谁就会栽个大跟头。”
她用力摇摇头,“我可不干这种蠢事。”
袁主任叹了口气:“可惜这世界上,像王总这样聪明的脑袋,不是所有人都有啊。”
王潇一本正经:“所以你们得教化四方,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个基本道理啊。”
眼看着又有人端着酒杯过来了,王潇朝来客远远点点头,声音轻轻的,没看袁主任的方向:“这样他们最多就是看空香港股市,挣点小钱,见好就收。”
世界各国保卫自己的货币的第一招都是提高存款利率,但如此一来,势必会引起股市动荡。
今年8月份,恒生指数就跌过一波。
王潇笑道:“我可没有看空香港股市,很厚道吧?所以,先生,这已经足够代表我的诚意。我不是傻瓜,不会对港币下手。你们应该把精力用在该用的地方。”
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没意义。
作者有话说:
早啊![让我康康]文中提到的金融数据一般都是真实的,我都查过资料,让我编也编不出来。[抱抱]
会有人帮忙的:一个高尚的人
听到她的保证,袁主任稍微松了口气,也跟着站起来跟来人碰杯打招呼。
结果人家刚开口寒暄,王潇便煞有介事,满脸兴奋道:“吴老板,好巧哦,袁主任竟然也是种田专家,经验丰富的很。我今天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跟你讲啊,原来稻田的灌水……”
可怜的吴老板头都晕了,赶紧哼哼哈哈,附和了两句,然后逮着机会,立马溜之大吉。
原来传言没错,这王总已经种田种魔怔了。
她就是晚生了20年,但凡20年前以她的年纪,肯定还在上山下乡开荒种田呢。
真是没过过苦日子,自己找苦吃。
王潇颇为遗憾地咂咂嘴:“我说的可都是真金白银砸进去得出的真知灼见啊,他们怎么就不听呢?”
袁主任哈哈笑出声:“像王总一样聪明的人,毕竟是少数啊。”
王潇一本正经地点头,半分都不脸红:“我也这么觉得哎。我感觉华尔街的空头们实在太蠢了,这些国际游资这么多人,这么多顾问,居然不懂因地制宜,竟然把香港当成泰国。”
她看着杯中琥珀色的啤酒,轻轻叹气,“他们都没搞清楚香港应战保卫港币的底气。”
袁主任想说,是华尔街没明白中央政府的决心。
可话到嘴边呢,他又觉得不对劲,这位王总应该另有深意。
果不其然,王潇慢悠悠道:“香港人看不看得起大陆人是一回事,香港人深信大陆政府的财力和实力又是另一回事。否则也不会突击盖出这么多首长楼。”
袁主任有点笑不出来,从他个人角度来说,首长楼本身就不该诞生。
它不仅抹黑了大陆官员的形象,而且严重抬高了香港的楼价,使得泡沫经济愈发严重。
王潇又喝了一口啤酒,突然间话锋一转:“所以啊,聪明人要下手,就该从这边下手,这才是香港最特殊的地方。”
袁主任瞬间凛然,但不明白她所说的下手要如何下手?
造谣诋毁中央政府,说中央不会管香港的死活吗?
应该没什么效果吧,傻子都知道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况且,她刚才也强调香港人相信大陆政府的实力和财力。
南非的电力供应不错,晚上也不怎么停电,琥珀色的灯光如流水一般倾泻下来,和她杯中的啤酒融为一体。
王潇看着啤酒杯,声调慢悠悠的:“光从银行还有其他金融机构借港币怎么够呢?完全可以从公司借钱嘛,比如那些在香港的大陆企业,公司账上怎么可能没钱呢?多给点利息,借出来用多好。”
袁主任勃然色变,面颊上的肌肉跟石头一样僵硬。
王潇跟看不到一样,看到也没反应,只自顾自地欣赏着自己杯中的啤酒。
这一场晚宴没白来,顺带着推销了自己农场产的碎米酿造的啤酒,挺好。
她又忍不住抿了一口,咽下去以后才说话:“这样用大陆的钱来做空港币,效果才好啊。毕竟港币能不能扛得住?关键看的是香港人民的信心。如果他们知道他们本以为是倚仗的人,在背后捅了他们一刀,那他们会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