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拜斯先是错愕,然后变成了愤怒:“iss王,你的玩笑开大了,投标结果不可能取消,不可能重来!”
季亚琴科见势不妙,赶紧三言两语地解释了事情原委,并且强调:“他们都没意见,全都接受了这个方案。”
丘拜斯眉头依然紧皱:“不对,不应该是这样来解决问题。”
“那你觉得应该怎样解决呢?”季亚琴科焦头烂额,“再让他们闹下去吗?闹得不可开交?”
丘拜斯态度强硬:“他们总要接受事实。”
就像当初的总统大选,古辛斯基之前都已经被克里姆林宫逼得出国了,但最后,除了站在总统这边,他别无选择。
季亚琴科感觉丘拜斯简直不可理喻,现在跟1996年的情况能一样吗?一年多的时间,这个国家的局势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ok,亲爱的。”王潇侧过头,认真地看着季亚琴科,“我想也许我需要跟丘拜斯先生单独聊聊。”
季亚琴科也怕自己会跟丘拜斯直接吵起来,之前他们就已经吵过了,因为丘拜斯坚决不肯取消投标结果,以给剑拔弩张的局势降温。
“好吧。”季亚琴科主动退让,“你们聊。”
车门打开,王潇示意丘拜斯上车。
等到关上车门之后,她的第一句话就是:“阿纳托利,再让他们继续闹下去的话,他们会像毁掉列别德和科尔扎科夫一样,彻底毁掉你的政治生命。”
眼见丘拜斯要张口,王潇做了一个s的手势,“我知道你不怕,我和伊万都知道你不怕。因为我们清楚,你问心无愧。”
“所有人都说,俄罗斯的富豪全是在私有化过程中产生的。他们都靠着私有化发了大财。但我们知道,作为私有化的操盘手,你没有从中挣取哪怕一个卢布,不管是你还是你的忠实助手科赫先生。”
她叹了口气,带着点儿开玩笑的埋怨,“如果你们肯收钱办事,那反而好办了,尤科斯石油公司肯定能被我们拿下。可惜你们油盐不进啊。”
丘拜斯略有些尴尬,但还是实事求是:“霍多尔科夫斯基管的不错,石油公司运转的很好。”
他解雇了那些成天醉醺醺的酒鬼们,提高了石油公司的生产效率,整个公司的氛围都大不一样了。
但现在在王潇面前强调这点似乎不太合适,所以,丘拜斯立刻转移了话题:“投标就是投标,必须得按照规矩来。”
王潇继续喊停:“我们知道你问心无愧,但这世上几乎没有人能够经得住在显微镜下细瞧,并且放大其中的某个点。当舆论陷入狂欢时,真相如何,并不重要,因为公众永远容易被挑拨情绪。到那个时候,阿纳托利,你要怎么办?”
丘拜斯咬牙:“总归会真相大白的,不可能因为他们是媒体大亨,他们就能够永远颠倒黑白。”
“可是我们不能等,我们不能干坐着,等待你洗刷干净冤屈的那一天。”
王潇抬头看着后视镜里的丘拜斯,认真地强调,“先生,你不能妄自菲薄,你必须得清楚,你对俄罗斯经济至关重要。”
她从口袋里取了口香糖,先示意丘拜斯。
后者的手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过了一颗口香糖放进嘴里。
这位iss王总不至于想在这里毒死他。
王潇也取了一颗薄荷味的口香糖,咀嚼着帮自己提神:“这个夏天,6月份的时候,南非进入了冬天,太冷了,我去了一趟曼谷。”
丘拜斯下意识地蹭了下鼻子。
事实上,6月份的莫斯科还不算多热,她不想过冬天的话,最恰当的选择肯定是从南非直接飞回莫斯科。
她不回莫斯科的原因,大家也心知肚明,就是不想让莫斯科的政商界因为她的存在而紧张。
王潇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曼谷是真漂亮啊,它就像一个发达的欧洲国家的城市,非常富饶。但我去的时候刚好正赶上了泰国金融危机,我亲眼在医院看到破产的牛郎吞药自杀,也亲眼在交易中心门口目睹了腰缠万贯的富翁,拿着枪——”
她用手比出了一个枪的姿势,手指头抵着自己的太阳穴,“就像这样,砰的一枪。”
丘拜斯后背的冷汗都嗖的一下冒出来了,他勉强挤出笑容:“我明白了,iss王,请把手放下来吧。”
这人当真生冷不忌。
他又补充了一句:“这只是短暂的困难而已,泰国应该很快就能走出来。”
王潇点头:“嗯哼,我离开曼谷的时候,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后面,泰铢一路狂跌,现在已经是32泰铢兑1美元。除了泰铢之外,菲律宾比索、印尼卢比以及马来西亚林吉特,甚至新加坡币也跟着下跌了。”
丘拜斯干巴巴地强调:“没关系的,现在国际环境好,这些国家发展这么多年,基础也比较好,应该很快就能恢复,不会像墨西哥一样。”
王潇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你真是这么想的?”
上帝啊,难怪历史上会有1998年俄罗斯经济彻底崩盘。原来,他们的政府高层压根没有意识到巨大的危机正在降临。
丘拜斯又下意识地蹭了蹭鼻子,甚至生出了窘迫。
他该如何解释呢?
从6月份开始,莫斯科的局势就因为古辛斯基和波塔宁的通信投资公司之争,而暗·潮汹涌。
他被烦的焦头烂额,哪有多余的精力去关注遥远的东南亚?
实事求是地说,对俄罗斯而言,大部分精力都放在欧美身上,亚洲国家中,除了几个主要国家之外,对其他小国,实在是精力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