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我们可以赌一赌,不出三日,那师爷会不会想让那对父子就会‘暴毙狱中’?”
楚寒闻言却是轻笑出声,还以为萧宴要讲什么,没想到居然是这个。
“殿下!“只是笑归笑,直接点破未免无趣,于是楚寒装模作样转头瞪他,“既知官府有异,为何当时不点破?”
“阿寒你变坏了。“萧宴却是把玩着腰间玉佩,眉眼弯出狡黠弧度,“明明你也发现了,不是吗?”
楚寒被噎得一时语塞,耳根微微发红。
一瞬间,萧宴仿佛被取悦了一般,低低笑道,不过很快这种行为就被楚寒打断:“无妨,殿下,左右我已将此事告知县令了,这次是我略胜一筹。”
谁曾想萧宴闻言却是表情微僵,“阿寒,你也提醒了?”
楚寒:“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可你不是最不喜欢做这种事吗?”
楚寒无所谓摆摆手:“人总是要成长的嘛。”随后她开始疑惑起来,“怎么了?殿下,有什么问题吗?”
萧宴却是轻笑一声:“没什么,只是觉得咱俩接二连三提醒县令,那县令该不会觉得咱们在点他吧?如果是这样那就有意思了。”
一行人一路边走边聊,走走停停。
几刻钟后,午后茶棚。
两人在路旁茶棚歇脚时,萧宴还在逗他:“说来这黑店手艺倒是不错,那嫩笋炖鸡……阿寒当时挺喜欢的,回去以后可要再尝尝看?”
楚寒捧着粗陶茶碗,面无表情,微微颔首表示认同,随即又惋惜地摇头,“可惜了,如此手艺。若他们安分经营,本可以长久做下去的。偏要贪那点横财。”
“能得阿寒如此评价,那看来手艺是相当了得了。“萧宴闻言从善如流递过茶去,神色间略感惊讶。
要知道楚寒的嘴,评价体现下限低,上限高,能得她如此评价可不容易。
楚寒坐在原地不做否认。
待一行人修整后重新上路,楚寒忽然开口:“今夜若再遇黑店……”
“应该不至于那么倒霉吧。“萧宴随手伸了个懒腰,语气有些不确定,“大梁朝纪法严明,应该不至于有那么多黑店吧?”
楚寒望着官道尽头隐约浮现的城郭轮廓,语气同样不确定:“应该不至于……吧?”
然后两人不出所料地再次遇到黑店,一张脸被打的啪啪作响。
就连聋子都忍不住吐槽:“这黑店是缠上我们了吗?怎么哪儿哪儿都是。”
建国日
然后,这趟回京之路,简直成了大梁王朝“黑恶势力巡回展览”。
继黑店之后,楚寒一行人又先后遭遇了伪装成义庄的盗墓团伙、打着算命旗号拐卖人口的邪修、以及在官道边水源下迷药劫掠往来商旅的山匪……林林总总,五花八门。
楚寒那张惯常没什么表情的“老干部”脸上,都难得地浮现出一丝疲惫与无奈。
萧宴更是从一开始的震惊、愤怒,到后来几乎麻木,只是每次动手时,下手都格外“讲究”,确保这些渣滓既能被完整押送回京,又充分体验了何为“太子殿下的亲切关怀”。
小翠倒是乐此不疲,每端掉一个窝点,都很兴奋地负责处理后续事务,逃亡这么久,惩凶除恶什么的,这对她来讲还是非常新奇且有吸引力的。
至于其他人,倒也不是全无进步,起码经历这一轮,一群人配合中愈发默契,当然,更多的还是劳累。
当上京城那巍峨的城墙终于真真切切地矗立在眼前时,所有人都暗暗松了口气。
城门口比往日更加喧闹,车马人流络绎不绝。许多百姓正在官府差役的指引下,悬挂彩灯,张贴寓意吉祥的符箓,清理街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节日前特有的忙碌和喜庆气息。
“这是在准备庆祝建国日。”萧宴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象,脸上终于露出了真正放松的温润笑容,他转向楚寒,语气带着一丝归家的暖意,“我们总算赶上了。”
楚寒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井然有序的街道和面带笑容的百姓,连日奔波带来的郁气似乎也消散了些许。这才是她守护的大梁,该有的模样。
所谓建国日,顾名思义是几百年前大梁建国的日子,定于每年农历九月初,恰在中秋之后。也因此,每年这个事后,上京城会接连举办两场庆典,除了三十五年前,西域入侵,令建国日暂且延后无一例外。
至于西域入侵,那也是几十年前的事了,如今两国邦交,想来这次宴席,西域诸国也免不了获得一些席位。
思及此,楚寒继续策马,准备步入皇城。
然而,就在此时,楚寒腰间的招魂铃却突然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只有她才能听见的,近乎呜咽的低鸣。
楚寒的脚步瞬间顿住,眉头微蹙。
“怎么了?”萧宴立刻察觉,低声问道。
楚寒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同最精准的罗盘,缓缓扫过熙攘的人群、高悬的彩灯、以及那些看似吉祥的符箓。
喜庆的氛围依旧,但在她那双能见阴阳、感知灵力的眼中,却仿佛看到一丝极淡、却挥之不去的灰色秽气,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正悄无声息地在繁华的表象下弥漫开来。
再一仔细观察,却又消失无踪。
楚寒终是按住了微微震动的铃铛,平静地对萧宴道:“没什么,先回朝天阙交割公务要紧。”
只是她的眼神,已悄然覆上了一层寒霜。
建国日将至,普天同庆。
但某些东西,似乎也想借着这场盛宴,似乎正悄然登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