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有道对此却不甚在意,正倒挂在房梁上晃悠,闻言轻盈翻身落地,拍着裙摆爽快道:“问吧问吧!”
楚寒一时语塞,她方才只是随口寻个话头,实则并未想好要问什么。犹豫片刻,她终于问出了那个埋藏心底许久的疑问:
“前辈……您究竟为何要选那首歌?”
殷有道闻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怎么了?难道你不觉得这首歌很符合我的气质吗?”
“呃……”这问题你要怎么回答,总不能在这里回答说‘殷有道是大傻逼’这首歌很符合前辈的气质吧。于是她开始扭捏起来,“这个……要怎么说呢?”
殷有道这时也终于察觉到不对:“不对,你听到的什么歌?是我映像中的那首吗?”
楚寒这才犹犹豫豫地开口:“呃……殷有道是……大傻逼……”
一瞬间,殷有道脸色原本笑咪咪的表情陡然消失,一瞬间,朝天大喊:“灼华——”
殷有道这声怒吼震得屋檐落灰。只见灼华的虚影在半空中一个趔趄,显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呼唤强行拽了出来。
“哎哟……阿道你听我解释……“灼华干笑着后退,虚影都淡了几分。
“解释什么!“殷有道如银箭般窜出,小手精准揪住虚影的衣领,“是不是你篡改了我的破咒诀?!”
“我这不是觉得原版太粗俗了嘛……“灼华边躲边求饶,“而且不是有那个说法吗?越是荒诞不经的咒文,越能打乱邪术的灵力流转……”
“还敢说!“殷有道气得小脸通红,抡起拳头就往虚影上砸。虽然只是灵体,灼华还是被揍得嗷嗷直叫:
“轻点轻点!我错了还不行吗!”
楚寒和萧宴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个上古大能像孩童般扭打在一起,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楚寒与萧宴对视一眼,默契地悄然后退。
身后传来殷有道气呼呼的喊声:“把我精心研制的破咒诀改成骂街,看我不揍扁你!”
灼华也逐渐硬气起来,委屈地大声辩解:“你还说我,你自己不也换了我的曲吗?什么‘爱如火’什么破品位?!”
两人默默关上院门,将里头的鸡飞狗跳隔绝在内。萧宴轻咳一声:“看来前辈们……还需要些时间沟通。”
楚寒望着微微震动的门板,无奈摇头:“我们还是先去处理青州城的重建事宜吧。”
远处,两个上古大能的吵闹声还在持续,为这座刚刚经历灾难的城池平添了几分荒诞的生机。
道别
待到院内终于恢复平静,楚寒推门而入,只见灼华的虚影淡得几乎透明,正有气无力地趴在石桌上。而殷有道已经变回金球,表面还隐约泛着揍人后的余怒。
“总算……消停了……“灼华虚弱地摆摆手,“那丫头打人还是这么疼……”
楚寒小心收起金球,看向身旁的萧宴:“青州事宜已了,我们该回京复命了。”
启程前,楚寒特意找来一个锦囊,将殷有道所在的金球小心收入其中,系在腰间。而灼华寄居的金球则交由萧宴保管,放入特制的沉香木盒。
“这样总该稳妥了。“楚寒轻抚腰间锦囊,无奈一笑。
萧宴颔首:“两位前辈还是分开些为好。“他低头看了眼木盒,“灼华前辈可还安好?”
盒中传来闷闷的回应:“无妨……就是那丫头下手真狠……”
马车辘辘前行,两人不约而同地摸了摸各自保管的金球,相视苦笑。这一路回京,怕是难得清静了。
临行前日,楚寒和萧宴二人策马来到黑泥沟。
矿工们正在井口忙碌,见她到来纷纷放下工具围拢过来。石龙抹了把脸上的煤灰,咧嘴笑道:“大人怎么亲自来了?”
“来向诸位道别。“楚寒目光扫过一张张朴实的面孔,“这些日子,多谢了。”
她走到矿井边,俯身抓了把混着煤渣的泥土,小心包进绢帕:“留个念想。”
矿工们沉默片刻,突然齐刷刷抱拳行礼。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矿山汉子最郑重的承诺:
“大人保重!”
“日后路过青州,记得来看看弟兄们!”
楚寒翻身上马,最后望了眼这片浸透血汗的土地。山风送来煤尘的气息,也送来了最质朴的祝福。
离开黑泥沟,楚寒与萧宴又策马来到白石村。
还未进村,便听见刘二根沙哑的嗓音正在苦口婆心地劝说:“那无上天尊真是邪神,拜不得啊!”
只见村口老槐树下,刘二根站在石碾上,举着块画满图解的木牌,底下村民却交头接耳,将信将疑。
“刘衙役,可天尊庙前日的确显灵了……“一个老农嘟囔道。
刘二根急得满头大汗,一抬眼看见楚寒二人,如见救星般跳下石碾:“两位大人来得正好!快帮卑职劝劝这些乡亲!”
楚寒与萧宴相视一笑,最终只能无奈摇摇头,宗教这种事,真的很难说清楚,于是只能拍拍刘二根的肩膀,以示安慰,接下来,怕是有他头疼的了。
离开白石村后,楚寒与萧宴又来到地牢最深处。
真正的方铭蜷在角落,花白的头发散乱如草。狱医低声禀报:“这位……整日念叨着自己才是刺史,但脉象已如风中残烛。”
楚寒注意到方铭手腕上浮现着与李有纲相似的诡异青纹,只是颜色淡了许多。
“自李有纲伏诛后,他的生机就在持续消散。“狱卒轻声道,“或许这正是当年李有纲能成功顶替他身份的原因——二人性命早已被邪术相连。”
方铭突然抬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清明:“本官……要升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