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声音清雅,语调缓慢,像个儒雅的读书人。
他抬起头,露出半张同样书生意气的脸。
“薛掌院,久仰大名,噢,不对,应该是好久不见。”
周遭废墟崩落,诛灭大阵轰鸣,他甚至还有心思礼貌的与薛望川寒暄。
这绝对薛望川印象之外的人,中州学府广开纳贤之门,见过的天骄数不胜数。
眼前这个,薛望川一点印象也无。
“我不认识你这种藏头露尾之徒。”
薛望川嘴上强硬,但心里已经陡然生出一股强烈的不安来。
这种不安,他面对同样强势的沈棠和魔尊时,都没有。
因为他们都有无形的枷锁束缚着。
魔尊本性狠厉凶残,但沈棠是他的枷锁,他再愤怒也不会做惹她不悦的事。
而沈棠的枷锁则是她的道心,卫黔首,除邪祟。
环环相扣,相互掣肘。
让他们不会无缘无故夺人性命,滥杀无辜。
所以薛望川敢仗着胆子去谈条件,搞些小动作。
但眼前这两个……一个是痛失所爱的疯子,另一个……不用想。
和疯子在一起谋事的,能是正常人吗?
“薛掌院说不认识,可是让我好伤心。”
戴着斗篷的男人,语气中透着淡淡的怅然。
“你不该忘了我呀。”
男人的话轻飘飘的,从空中盘旋着压下来,压的薛望川有些莫名的透不过气。
“胡言乱语。”
薛望川不打算与他纠结,“待万骨蛇屠大阵开启,将你灵力屠尽后,自然要把你押解狱中,审问清楚。”
话音落下,凶煞之阵轰然启动。
薛望川对万骨蛇屠大阵有百分百的信心,只是这阵法过于凶悍霸道,与中州学院作风不符。
所以他把这个阵法专门设置在了通天塔底部,轻易也不会开启,专门守护通天石所用。
说话之间,薛望川已经将自己所有的灵力灌注在了骨哨之上。
“无知宵小!束手就擒吧!”
他的心,早就死了
霎时间,沉睡在黄土之上的骸骨仿佛活了过来,镶嵌在蛇头之上的碧色蛇晶石骤然亮起。
骨蛇脱离之时,沈棠才发现,它身下还压着累累白骨,一条条骨蛇随着碧睛骨蛇盘旋而起。
浓重的血煞之气,从塔底喷薄而出。
每一条骨蛇都张开了森然骨口,朝着阵中人极速攻去。
仿佛要将人嚼碎了,吸干了。
“不对……”沈棠凝眉,“中州学府怎会设置这种凶阵?”
中州学府,修真圣地,自开府以来,供奉的是人教仙尊,传的是三清道法之长。
怎会容许学府之中,存有这样血煞之气浓郁的凶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