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序!”
他好不容易爬到树杈,小心翼翼地试探她的鼻息,也不知是不是不合时宜的晚风扰乱了他的感知,还是她真的没气了,浑身冰凉,脉搏也似乎停滞住了。
后来的他只记得那夜寒风刺骨,他艰难地背着春序躲在冷宫里,那里绝对安全,不会有任何人过来,而春序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她身体僵硬,脸色煞白,痛苦的时候眉头都是皱着的。
他看到她身上被妖力所伤的痕迹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宫中竟然出现了妖族,他们是为了怨丹而来。
曾经瀚海洞内,他就猜出她体内藏着妖族的东西,神女扶光夺取怨丹,可后来怨丹意外被毁,并没有上交天庭,那时不觉得奇怪,可仔细想想,这完全就是个借口。
她定是将怨丹放在了安全的地方。
神女之力,能炼化妖气。
他不知是该气扶光狠心,还是该叹她思量大局。
怀里的小神女气息渐渐微弱,待他恢复法力后替她疗伤却被封存的妖力阻了回来,伤口处隐隐散发着白光,他轻轻覆手感知,才发现她的神女之力只剩一半,原先月圆之夜勾起的妖火也残留着一部分在她身体里。
强取怨丹,必然要在宿体活着的时候取,而怨丹和宿体的力量会在长时间的交融后合二为一,不易分开,除非是极有耐心之人,为保护宿体性命而细细施法,不然同时取出,会要了宿体半条命去。
今夜事态紧急,妖族为免麻烦,硬是扯下了神女的一半神力,当真是狠心。
她该有多疼啊…
他抱着她的残躯,崩溃出声。
怨丹破损,很快天界就会感应到,可若是让他们知道了怨丹在春序的体内…
天帝寻找怨丹已有千年,他必然不会顾惜春序的性命,成绍在天界多年,自然知晓天帝的伪善,他不能拿春序的命去赌。
他狠狠闭眼,不敢再想下去。
可宫中太危险,他不确定到底是谁抢走了怨丹,也不知对方会不会再次出现,但可以肯定的是,天下即将大乱。
怨丹里封存着妖界至深的怨恨,还有老妖主毕生的妖力,如今被妖界抢走一半,就足以撼动天地了。
他正犹豫时,耳边传来天界传递消息所用的灵鸽扑腾翅膀的声音,他忙着放下春序,推开门去接住灵鸽,手袖一挥,看清了仙纸上所写的字。
【妖主归位,速回天庭】
灵鸽的消息一向准确,如此看来,大事不妙啊。
成绍放走了灵鸽后,神情紧绷,该发生的事情总会发生的。
窗边丝丝缕缕的月光终于褪去,那剩下半颗怨丹的折磨也结束了。他扭头看了眼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春序,沉重地叹了口气。
“活该…”
妖主
你对她还有情意
春序置身云海,她缓缓地走着,可双腿却没有一丝力气,越往前去,越觉得脚步沉重,直到她看到前方母亲的身影,委屈的眼泪涌了上来,她奔过去想抱抱母亲,却只扑了个空。
她踉跄地摔倒在地,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她语无伦次:“母亲,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弄丢了怨丹,我该怎么办…”
她低着头愧疚地掩面不敢与母亲对视,紧接着额头上覆来一只温柔的手,扶光道:“孩子,这是你选的路,就算是错的,你也该去承受。”
“母亲,可是我怕…我真的好怕,”她双手交叉叠于胸前,似乎周身的痛苦还未消散,她喃喃道,“很疼…怨丹被夺时,浑身都疼,我不想再受那样的苦了…母亲,您帮帮我”
“孩子,这回母亲帮不了你,你总要长大的,日后还要成为真正的神女,母亲不能永远陪着你的。”
扶光轻柔的声线渐渐消散,春序想挽留,哭着喊道:“母亲,你在哪啊,求你回来吧…”
“母亲…母亲!”
她猛地睁开双眼,盯着屋顶上熟悉的神女图腾,空气中也弥漫着温馨的气息,这是…神女庙!
她还没死?
她兴奋之余,挣扎着就要起身,尝试了几次,可身体的剧痛让她乖乖地躺了回去,她又听到某人的埋怨声:
“神女大人,你就安分点吧,差点小命都没了,要不是我,你现在已经见了阎王喝完孟婆汤转世了…哦不一定呢,说不定你死后会灰飞烟灭,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成绍站在一旁,阴阳怪气,可脸上满是担心。
三日前他带着春序回到神女庙时,她的肉身已经冻僵了,好在他清楚神女庙能唤醒仅剩的神女之力,勉强为她续着命。
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一半的神女气息太弱,就算是有神女庙的保护,她也活不过一个月。
面对成绍的挖苦,春序轻笑道:“你还有心思开玩笑,是不是说明我没什么事…”
她只知自身神力外泄,想着神女庙能帮她慢慢恢复,也就没在意。
成绍没敢直视她期盼的双眼,转身苦涩道:“你当然没事,你还要继续活着祸害我呢。”
他踌躇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那晚,是谁袭击的你?宫中又怎会混进妖族?”
只能说妖族居心叵测,算出了春序在月圆之夜虚弱,对她下手。
春序闭上眼睛装睡,她深深地叹了口气,并不想回答。
他也没逼她,小声道:“没事,我在神女庙外设下结界,妖族一时半会进不来,你就在这好好养伤,别的事以后你想说了再说。”
春序意识到一个重要的问题,急忙道:“你救我出宫,那…那乐安呢?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