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旧迟疑:“这点恨意,能够让小主子对神女下手吗?”
“当然不够,不过今夜有老天相助,月圆之夜,神女体内的怨丹会呼唤妖蛇的神智,只要小主子接近她,怨丹与怨气相遇,小妖主就能恢复一半的妖界记忆,神女今夜必死无疑。”
说到这,灵倩抬眸看向漆黑的夜空,月亮的影子倒映在云层里,笼成一片阴森的光华。她不禁有些心疼那个小神女,取丹就相当于剖心挖肝的疼痛,用无辜者的鲜血为大业祭奠,好像…不合道义。
她攥着拳头,克制着心里的歉意,对着圆月默默诉说着无奈。她只想给老妖主复仇,并不想真的害了可怜的小神女,自己虽没动手,但也是个帮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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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溜进了院内,正守在屋外的乐安,抬头望着圣洁的月晕,心里却如油烹般煎熬。
隔着屋门,里头传来成绍艰难的呜咽声,她装作没听见,可不久,屋子里好似重物坠地的扑通声,她担心他的安危,便推开门走了进去。
原本四肢都被牢牢绑在座椅上的成绍,此时正脸贴地,狼狈地倒在地上,手脚被捆着不能动弹,口中也被塞了布条,椅子的重量压在他背后,乐安干脆拿刀割断绳索,把他放了下来。
成绍终于能起身,他吐掉布条,急道:“乐安,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上次他跟着乐安回来后,起初还惦记着救春序出宫,可后来得知春序和皇帝和好后,他也放心了,一门心思扑到乐安身上,为了弥补对乐安的亏欠,日日陪着她。
乐安等了他这么些年,他知她只是嘴硬,但其实心里还是当年那个单纯的小丫头。
原本一切也算寻常,可直到那晚皇后失踪,宫中乱成一团,他们在屋内也听到了外头的动静,太后命人去各宫搜查,他这才知道出大事了。
可没想到乐安一脸镇定,待人走后,她拉着成绍走进屋中,又屏退其他人。
“你可是知道什么?”成绍很少见她这样,心中一紧。
乐安点头,直言道:“我刚刚看见了,皇后装成宫女,出了宫。”
成绍疑惑:“她为何要出宫,难不成是遇到了贼人?”
乐安否认,她轻声道:“她和翊王私奔了。”
她似有纠结,捏着衣角,深吸一口气,说道:“其实,前几日我就看到他们在一起说话来着,我觉得皇后和翊王…更像一对。”
“还有这事?”
成绍诧异,他没想到接下来乐安的话更是让他震惊。
这些日子两人虽住一起,但她不再像小时候与他搂搂抱抱,做什么事都保持着男女之间的界限,可现在她忽然抓住了他的手,小小的力气包裹住他,她怯生生地说道:“你可愿,带我走?”
她的声音虽小,话里也显露着卑微之意,双手也止不住地颤抖,生怕他的回复刺破她伪装的坚强。
成绍脑袋里嗡嗡的,他完全没有准备去想这样的事,躲避着她的视线,不敢直言。
乐安手中用力提醒他,沙哑出声:“绍哥哥,你真的不喜欢我吗?过去、现在,你心里都没有过我吗?”
“你在胡说什么…”他不敢承认。
她想了想,不甘心道:“皇后能和王爷私奔,我为什么不能,成绍,我喜欢你,我不想要公主的身份,我不想被困在宫里,不想以后要嫁给不认识的男子联姻,更害怕像二姐那样嫁去远方…”
她咬了咬牙,直接扑到他怀里,将他死死抱住,恳求道:“成绍,我不管你是谁,我也不管你和春序是什么关系,我只要你,我要你在我身边。你把我从冷宫里救出来,我就是你的,你不能不要我…”
成绍双手腾在空中,蜷缩的手指不断试图触碰她的肩膀,可他还是退缩了,无情地将她推开,一字一句道:“我不能给你承诺,我们不可能的。”
乐安声音变得低沉,她被拒绝后异常的平静,只是轻声质问道:“为什么不可能,你曾经说了会陪着我,现在这是要反悔?”
冥冥之中,脑海里仿佛有个声音一直劝说他答应下来,可终究是他的理智占了上风,“是我对不住你。”
乐安轻轻闭眼,良久,她倏地勾唇笑出了声,绕开他走到门外,对着外头的护卫吩咐道:“成绍以下犯上,把他绑起来。”
成绍难以置信,可几个护卫瞬间便冲过来将他按住,他喊道:“乐安,你不能这样!”
…
这几日的回忆充斥着他的脑海,成绍揉了揉手腕间的红痕,他说完那句扎心的话又面带愧色,明明是他对不起乐安,又怎能怪她偏执。
他张了张口刚要道歉,面前隐忍的姑娘眼眶通红,她像是下定了决心,将他推出门外。
“荣妃出事了,你去救她吧。”
成绍身体一颤,他被困在屋里的这几日,根本就不知道外头的消息。
乐安没再隐瞒,将春序如何被冤枉,又如何被关在牢狱里的经过说了一遍,憔悴道:“她托人给我带话,我…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处死。”
成绍如临雷击,他紧绷着脸色,僵硬问道:“处死?萧廷彦呢,他…”
他未说完,便注意到院落里洒下光辉的月色,他抬头看去,顿时脸色一沉,今夜,是圆月。
春序体内的东西会将她折磨死,若是再碰到有心人暗害,那今夜就是她的死期!
他不能见死不救。
不只是为了他和春序的友情,更是报答神女扶光的知遇之恩。
他本是藏宝阁里最不起眼的神器,虽说外表华丽,可器身却钝锈无比,和其他神器更无法相提并论,妖神大战前,神女扶光为战事准备挑选兵器,她怜悯被藏在角落里的成绍,就为他注入了神力,助他化形,还破例让他去大战历练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