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兵之兵杀伐之气极重,当年白麟玉正是将此刀借给猰魔,才得以借魔族之力诛杀丹魄元神。
如今是他伤人在先,九方潇看着脸色惨白,比以往那副冰躯更显虚弱,也不知心口那处刀伤究竟如何了。
白麟玉此时仍伏在九方潇身上,心里记挂着他的伤势,于是覆身向前,伸手探入那层单薄的衣料。
九方潇反应极快,立刻攥住他的手腕,话声里透着些许嘲讽与不耐:
“我们如今都不做夫妻了,你能不能自重点,我只是让你坐,可没让你乱摸。”
白麟玉眼里闪过怒色,终于愤然起身,主动拉远距离。
他本想说“我只想看看你的伤”,问出口的话却成了“那你想与谁做夫妻?”
九方潇怔愣一下,唇边勾起狡黠的微笑。
白麟玉察觉出这话说得暧昧不明,转开话锋道:“此番我是真心想与你结盟,开出你的条件,我们再继续谈。”
九方潇突然反问:“我们上回的盟约是什么,你还记得吗?”
上一回……白麟玉回忆着往日的誓言,心中涌上一股深深的悲凉。
是他自己先扔掉令牌的……
九方潇没有给他思虑的机会,用命令的口吻道:“我的条件,便是要你传位于我。”
白麟玉沉吟半晌,难以置信地问:“你真想做北宸的皇帝?”
“不想。”九方潇如实说:“但我清楚你想,你视若珍宝的一切,我都要抢过来。”
白麟玉冷哼一声,在他眼里,这不过是一句戏言。
那人原是南安的太子,即便往前倒几世,也该做妖族或天族的皇帝,何须跟他抢这北宸的帝位?
白麟玉是一国之君,好歹在疆场征战多年,可每次跟九方潇呆在一块,总觉得自己也变得愈发孩子气,越来越不讲道理。
朝堂之事不是扮家家酒的游戏,九方潇对北宸内政一无所知,岂是他想抢就抢得了的?
白麟玉沉下脸色,未再多言半句,转身出园,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残阳西坠,喧嚣散尽,天地间唯剩一片死水般的冷寂。
又一天过去。
帝业何其之重,苍生何其之要!
寥寥夜色中,九方潇突然顿足捶胸,狂笑不止——
即便他能为他换来四海生平,盛世安宁,可此情此功,落在君心之上又抵得过多少分量?
沧海一粟,秤上轻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