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方潇坐在案前,瞧他的背影,像是正在摆弄什么物件。任凭红骨在他耳边絮絮叨叨,他却对来人听而不闻,视若无睹,连头也未抬一下。
红骨忍不住向前挪了几步,气冲冲道:“本妖的话你敢装没听见?你到底在干什么!”
九方潇紧紧盯着满桌子零落铺散的兽甲,淡淡道:“我在算卦。”
“你还会这个?可这兽甲怎么全裂开了?”
红骨手痒难耐,抓起一块裂成三瓣的甲片在掌心来回抛玩。
“那你教教我呗,我也想学算卦。”
九方潇在此坐了一整夜,这会儿终于舍得侧过身,带着几分嫌弃睨了红骨一眼,“放下。”
红骨收敛了些,把三瓣甲片放回原处,阴阳怪气道:
“看你这阴沉沉的面相,八成也是凶卦!说实话,你是不是大限将至了?临死前记得把你们玄阳境的剑法都传授与我,本妖人美心善,回头替你统领天兵,打退魔军,算作给你的报答。”
九方潇原本没什么好心情,听了红骨的话心头阴霾反倒一扫而空,“大清早的,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吉祥话?”
他将兽甲收好,展颜笑了起来,又道:
“不过,看你大脑空空,没想到还算有几分慧根。这卦象确为凶卦,而且是‘死劫临身,生机殆绝,九死无生,相见无期’的大凶之象。”
红骨其实没大听明白,撇了撇嘴,答道:“这些神神叨叨的琐事,本妖没兴趣听。今日是来知会你一声,本妖要去天……要去做斩妖除魔的大事,看守罪囚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九方潇方才没分心留意,此刻才发现红骨的掌心隐隐透出妖气,像是与人刚动过手。
“你打他了是不是?”
“本妖才不会趁人之危,跟那阶下囚一般见识!是他先动手的……我不过是拔了那臭鸟几根羽毛,那厮就要上来与我拼命,他故意往我拳头上撞,我看他分明是要逃跑,而且还想讹赖我!”
九方潇蹙起眉头,想也没想就要出门,一脚跨出门外又蓦地停住,回头问仍站在屋内的红骨:“他逃了么?”
红骨心虚道:“没有啊,他等着你……不是,尚有一队天兵看守,他老实着呢,不敢乱跑。”
九方潇几步折回,重新坐到原处,蘸墨提笔突然开始写字。
半晌后,他把写好的信笺递给红骨:“你帮我带封信,给天族圣主灵曜。”
“你确定是灵曜?你怎么不去主殿?”
“与你无关。”
红骨接过信笺,果不其然当场就给拆开了。
隽丽墨迹间隐约流转着淡金色的光晕,末尾还注入了一道浑厚的灵力。
“这写的什么,我怎么看不懂……”
话声刚落,红骨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似的,连忙找补:“本妖可没说过要去天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