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正忙着喝那盅皮蛋瘦肉粥,头也不抬地问“怎么了?芮芮,手滑啦?”
“没……烫了一下。”芮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看着她原本清纯的脸蛋迅染上一层红晕,鼻翼微张,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
我更加蠢蠢欲动了——我想加码。
然而,芮并没有像在更衣室里那样任我施为。她猛地抬头,一双大眼睛里布满了还没散去的潮气,直勾勾地瞪向我——那是再明确不过的拒绝。
不过呢,那眼神里,倒也没有什么决绝的怒火;分明是一汪打翻了的陈年老醋,混着被捉弄后的委屈。
那目光里带着三分埋怨——怪我在这人声鼎沸、静又近在咫尺的地方不分轻重;又带着三分嗔怪——像是在骂我这个臭主人只顾着自己玩火,浑不顾她的死活。
最要命的是那剩下四分的娇憨。
她微微咬着下唇,脸颊因为忍耐而憋得红扑扑的,鼻尖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那副表情,活脱脱是一个在课堂上被后桌男生揪了辫子、却又不敢大声告状的女学生,又气又恼,偏偏那眼神里还藏着一丝“等没人的时候看我怎么收拾你”的勾人劲儿。
我知道,此刻还好;再不停手,这丫头是真的要生气了。
在静面前,她有着极强的自尊心和某种说不清的底线,一旦我做得太过火,这颗定时炸弹真的会当场炸开。
我识趣地缩回了手,将遥控器彻底关掉,放回了兜底。
芮见我收手,这才轻轻哼了一声,低头喝了一大口冰镇的丝袜奶茶。
……
餐厅里的冷气循环扇无声地转动着,吹得头顶的吊灯微微晃动。桌上的水晶虾饺只剩下一个,在蒸笼里冒着最后一点余温。
静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刚才餐桌下那场惊心动魄的博弈。
她这会儿正忙着寻找服务员,招了招手“麻烦,再加一杯冻柠茶,去冰少糖。”交代完,她才转过头,像个尽职尽责的班主任那样拉起了家常,关切地问芮“最近小龙在家里,有认真自习吗?我看作业倒是都交得整整齐齐的。”
“抄的。”芮哧溜一声,吸管在杯底出一阵刺耳的空响。
她吸了一大口奶茶,随即抬起头,那张漂亮而年轻的脸上挂着一种满不在乎的坦诚,看着静笑道。
“嗯?你怎么知道?”静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
“我自然知道。就是有个女生吧,每天晚自习过后都会陪小龙回来,两个人在我家楼下,写完作业再上来。他写那么快,肯定是再抄咯~”芮把小龙的秘密一股脑儿都抖了出来,说得轻描淡写,眼神却在袅袅的食物蒸汽后面闪烁着。
静是语文老师,在她看来,语文作业这种主观性强的东西能抄的不多。她依然有些好奇,甚至微微前倾了身子“咱们班哪个女生啊?”
“好像叫任什么芸的。”芮扶着额头,手指在太阳穴处轻轻揉了下,像是努力在回忆那些无关紧要的琐事。
“啊呀!”
静像是被蝎子蛰了一下,惊叫出声。
她今天在商场和更衣室经历了那么多“刺激”,偏偏是在听到这个名字时反应最明显。
她猛地直起身子,那双原本温和的眼睛瞪得老大,连我都惊到了——这反应,至于吗?
“那个女生,成绩很好的!班上就指望她考清华呢。”静的语气里充满了职业性的焦虑。
“啊,是嘛。”芮显得极其淡定。
她捏着吸管在杯子里百无聊赖地搅动着,似乎是无意,又似乎是刻意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又暧昧又狡黠的笑
“乖乖女都喜欢渣男呗。”
这话看似是在骂自家那个不争气的弟弟,可就在她抬头的一瞬间,我与她那若有若无的目光甫一接触,心里就暗叫一声不好该死。
这死丫头是在指桑骂槐——借着小龙的事儿,在讽刺静和我呢。
静这会儿满脑子都是她的清华苗子,哪里听得出来这层机锋?
她有点痛苦地绞着手“哎,哎!这可如何是好,小芸可别真的和小龙谈上了,小芸这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