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和他说那个人是你,不过,你应该能想到……欸~你真够笨的。”芮突然有点激动。
她别过头去,沉默了几秒,才幽幽地说道“你想没想过,在你之前,我那些玩男人的视频,是谁帮我拍的?”
是啊,那天的视频,是我拍的。但之前其他那四十多个视频,总要有个第三者在场,才可以拍咯?
那天在星巴克,芮小龙那恶狠狠的眼神,至今历历在目。那么……
而我第一次和芮做爱的时候,她已经不是处女……那么……
那么……
巨大的震惊攫取了我全部的思维通路。我似乎想明白了这一切,但似乎又不想承认这一切。
是芮小龙。
而我取代了芮小龙的位置。
所以芮和小龙吵了。所以她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所以她作了抑郁症;所以小龙找不到她,但我可以。
我翕动着嘴,像是被人随意扔上岸的鱼。更多的问题想从我的嘴里涌出,但此刻,我只能感觉到喉咙涩紧得厉害。
芮捂住我的嘴。“别问啦。快看,晨雾真的上来了!”她兴奋地说。
晨雾真的上来了。
原来,晨雾不是从来就有的。
而是随着初阳的暖意,缓缓蒸腾起来的;像揉碎的轻纱,像弥漫的氤氲,在三角木屋的屋顶檐角、在白桦疏朗的枝丫上方、在溪流碧绿的奔涌上空,慢慢聚拢、席卷流逝,最后把整个村落整个山谷裹进一堆堆一条条朦胧的柔白里。
我俩谁都没有说话,紧紧地互拥着。
不过一刻钟的光景,对面半山腰处忽然透出了炽烈的光——那是太阳终究挣脱了山的阻隔,一露面便带着滚烫的力道,把金色的光线,迎面向我们泼洒过来。
晨雾也随之有了变幻,从远处的木屋群到近处的白桦林,从贴着溪面的低雾到漫过枝头的高霭,都被阳光一层层照亮、穿透。
起初是半暗半明的层次感,暗的是未被触及的雾影,明的是光线吻过的轮廓。
随后,晨雾就散了。
渐渐的,雾色从浓白褪成半透明,像被阳光一点点稀释,最后便在暖融融的光线里彻底消散,只留木屋的雪顶、白桦的枝干、溪流的碧色,在晴空下愈清亮分明。
“好美啊。”芮出了一声赞叹。
“嗯,没想到禾木村的晨雾这么美,又这么短暂。”我也随着说道。
“美的东西总是很短暂的嘛。”芮突然若有所思地说道。
“小红书上那么多人巴巴地来到禾木村看晨雾,原来也就这十几分钟而已。”
我说。
她踢了我一脚,随之自己先蹦起来,爽朗地笑着“走走走,坐这么久,腿都麻了。”
我起身动了动,脚是有点儿麻啊。
于是我也随着她,开始在山脊上走,和山谷下的村子,走出了一条平行线。
对面太阳初升,位置还不够高,把我俩的影子,远远地投在了山坡顶的雪地上。
接着我看到芮兴奋地向前面某个人招手——那是一个骑着摩托、遛着马的当地牧民,裹得严严实实的,还戴着一个大号防风镜。
转眼之间,那牧民就骑到了我们身前,连带着他的摩托车和马。
“大叔,这个,骑马多少钱吗?”芮快乐得像个孩子,手指着那匹枣红色的大马;马打着响鼻,显然是不想被骑。
大叔打量着我俩,随后大声说道“不行嘛,你们两个人,这个马,不行的嘛。”
我会意两个成年人太重了,这个马吃不消。
“而且雪地嘛,不行的嘛,危险得很。”大叔显然不是那种什么生意都肯做的外地人“不过嘛,你们可以骑摩托,摩托好得很,安全,快得很。”
芮有点不乐意,瘪着嘴问大叔,摩托多少钱。
大叔说5o。
芮说我原本想骑马不想骑摩托,现在嘛骑摩托也可以但是你得便宜点儿。
最后价格被砍到了四十块成交。
于是芮就又开心了。她让我先跨上车,自己则坐在后排,双手牢牢地箍住我的腰。
我就没怎么开过摩托,更别说是在雪后的山坡顶了。一时间,开得有点歪歪扭扭,慢慢吞吞。车跑在雪地上,仿佛是鬼在画符。
那个大叔呢,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策马在我们左边一起奔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