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烛熄了,眼睛还没适应黑暗,只能看见她的轮廓。
虽然只是捏耳垂,但整个耳朵都慢慢发热变肿,微妙的触感从耳间传到背脊,他往她发间埋了埋。
蓬鸢道:“打一对就是,我明儿给你打。”
“御赐的东西,奴婢怎么能用……”
“姑姑说了,任我处置,”蓬鸢收回了手,不再说这个话题,不给他拒绝的机会,“月底要去行宫准备秋狩,你要和我一起去。”
他怎么能去呢,他去了,府上怎么办?
但她早就想到了,笑了笑说:“我已经还安排了人接手府务,小事她定夺,大事传消息去行宫你定夺,胥玥也安排人接送了。”
不容他开口,她说完立马翻了个身,“困了。”
……
其实,闫胥珖真的很怕疼,因为身子太敏感,浑身上下都敏感。
铜镜映出他紧绷着的上身和紧皱的眉眼。
“不疼,别怕,”蓬鸢取了黄豆,磨着他耳垂。
再磨薄一点,穿得快,疼得快去得便也快。
闫胥珖心跳得很快,攥着蓬鸢腰间衣料,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被她架到了断头台上,操刀的也是她。
偏偏她不急着砍他脑袋,把他晾在冰凉的铁架子上,等他哭嚷够了,再一刀砍断脖子。
抬眼是蓬鸢坏劣的笑容,四处无人救一救他。
银针尖刺轻触滚烫耳垂。
她挥起大刀。
一刀砍下。
“嗯……”
一声闷吟。
“我就说不疼吧。”蓬鸢摸了摸闫胥珖的后颈子。
似乎……真的没什么痛感,只觉得耳垂发麻,埋在她腹间,无形中安哄着他。
“哎呀,有点流血!”
脑袋顶上蓬鸢一声惊叹,闫胥珖感觉出血的不是耳朵,是脖子。
技艺不精,这两天蓬鸢没让闫胥珖戴那对耳饰,养了一阵时间。
秋狩入场当日,耳垂恰好养得差不多了。
猎场逐渐来了人,热闹非凡,坐在营帐里面都能听见外面的话语声。
“别动别动……”蓬鸢将白玉耳饰穿过闫胥珖的耳垂,轻小的白玉环穿在秀美的耳垂上,闪着泽光。
他抬头看了看小镜子,竟不太好意思见这样的自己。
不过郡主喜欢就好了。
“我的掌事怎么这么好看呀,”蓬鸢用逗小孩的语气逗闫胥珖,笑着亲他唇边,觉得只亲不够,又用脸颊蹭他。
闫胥珖忽然感觉头颈不再分离,又被她合拢了。
“郡主,该见陛下了,不然要迟了,”闫胥珖弯了弯唇,笑着看蓬鸢。
“噢对,”她拉他袖子,“咱们一起出去。”
刚刚被她一顿好哄,脑袋晕乎乎的,一时没发现哪里不对。
直到站在郡主身后,等待郡主和皇帝说话。
面前有一道视线,好像……时不时打量着他。
闫胥珖不敢乱看,只半藏在蓬鸢身后,垂目盯着蓬鸢的袍角。
那视线起初还很收敛,没让闫胥珖感觉到慌乱,直到忽然间,耳垂上的白玉小环存在感突然增强。
他好像就明白了那道视线来自何处。
小心翼翼撩眼,跃过郡主的肩侧,穿过皇帝内侍的身侧……
是皇帝在看他。
耳边话语模糊,闫胥珖听不清楚,眨了眨眼,原来是他人恍惚了。
蓬鸢身后的内侍终于发觉了皇帝不怎么遮掩的视线,皇帝勾起唇,冲他无声笑了下。
皇帝视线转移,回到蓬鸢脸上,蓬鸢也注意到了她的眼神,对上她,蓬鸢毫不心虚地弯了眉眼,露出一种刻意装扮出的天真笑容。
“燕阙那死孩子又到哪里去了?首猎我要你们两个一起去的,”皇帝自然地转了话。
蓬鸢不紧不慢给燕阙打借口,“来行宫的道路窄,多半是有些堵吧。”
“叫她早点走,她不听,到时迟了首猎,丢我皇家脸面,罢了罢了,你先去更衣牵马吧。”
蓬鸢应是,退到了行宫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