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点头,干脆利落地承认。
这有什么好否认的?她喜欢他,想要他,那就理所应当地得到他,逼迫也好,利诱也好,他愿不愿意那都是另谈——这是蓬鸢心里的想法。
一副不知错不认错的样子,荣亲王猛拍桌,怒气就压不住了,凶道:“我把你交给他,是让他伺候你,教你,你怎么……”
怎么能把人逼成这种关系?
“传出去了别人不笑话死你,不笑话死王府!”
当然,荣亲王也明白错不全是蓬鸢,还有他从前最信赖的掌事,闫胥珖要是铁了心不愿意,也有法子拒绝,在一开始就告诉他,他肯定为他做主。
可见两个人都该抽!
“给我跪到正堂去,”荣亲王翻找起柜子。
王妃虽早早离世,但她家里祖传下来的鞭子还在,荣亲王莫名地觉得手痒,必须找鞭子出来抽这蓬鸢一抽。
蓬鸢心里不服气,但还是没冲撞荣亲王,大咧咧跪到正堂。
讲起歪理:“父王少见多怪,您上外边儿瞧瞧,我这才哪到哪儿呀……”
“你还敢胡言乱语!”荣亲王抄起鞭子。
啪一声,猛然挥了个空鞭。
也不完全是因为蓬鸢而生气,燕阙那该抽的死孩子竟然也私下玩着一个宦人,今天下雨,她还在深林里逗那小宦玩,结果就被找进去的宫人发现并告知了皇帝。
皇帝先知道蓬鸢的事,而后知道燕阙的事,误以为是蓬鸢带坏燕阙,让荣亲王命蓬鸢收敛些……
“燕阙?燕阙她自己也是这癖好,怎么能怪我头上,”蓬鸢嘟嘟囔囔。
越听,荣亲王越觉早年管教太松,将蓬鸢惯成这副性子,手心痒得难受,不抽她,他能活生生气死。
于是狠了狠心,扬起鞭子,朝蓬鸢背上打。
这回真要动手,蓬鸢看出来了,连滚带爬闪躲,荣亲王不可思议瞪她。
死孩子还敢跑!
“不能打我,打我是抗皇命!”蓬鸢喊了一声,手忙脚乱从袖子里掏纸卷,慌张展开,举过头顶。
挥到半空的手,因她的话而停滞。
荣亲王凑前瞥了眼。
她这回没骗人。
皇帝手谕,加盖皇帝私令,明黄纸卷上黑字显眼,看得出来皇帝手笔,如此兴师动众的手谕,竟然只是命他不得对蓬鸢动手,不得罚处。
“你怎么得来的?”荣亲王一把夺过手谕,反复看了又看,终于确认了,皇帝还真的陪蓬鸢闹。
“首猎特赏要来的,”蓬鸢蹲在角落抱脑袋,委屈巴巴说,“你不能抽我,你抽我就是不尊天子,我就告给姑姑。”
恍然之间,荣亲王感到头重脚轻,躯体里飘出了个什么,将他整个人都支离破碎。
回过神。
原来是被气疯了。
“滚……滚出去!”
蓬鸢立马放下手,把手谕硬抢回来,推开门撒腿跑。
她好奇外面怎么一堆人,都是来看她笑话的么?
不过大家都不敢明目张胆围观,不点灯,站在黑暗里面凑热闹,看见门开,便一哄而散,默契地保持沉默离开。
蓬鸢穿进长廊,远远瞧见有人在廊下打转,从身形来看应该是闫胥珖。
脚步声急促。
闫胥珖转头,郡主朝他奔来,扑进他怀里,抱着他不肯撒手。
怀中发出絮絮碎音,他弯腰去辨,听见了……哭声?
“郡主?”他轻轻拍拍蓬鸢的背,“挨打了么?”
她不停用脑袋蹭他,他便下意识认为她挨训,心里难过,一着急,就顾不得还是在外面,半蹲着回揽她。
“打到背了,还是打胳膊了?严重的话我去抓些药来敷吧,现在应该还有几家药铺开着,”闫胥珖连忙问。
太心急了,记不得先问她出了什么事,只想找法子令她不难受。
蓬鸢仍旧没抬头,断断续续地抽泣,虽没说话,但她埋着头推搡他进房去,就是告诉他,她不要他走。
屋里没人,所以也是一片黑暗。
闫胥珖想掌个灯,蓬鸢也不肯让他离开,只蜷身子,挤到他怀中,抱着他低低啜泣。
已经很久没见到郡主伤心哭泣,上回她哭,还是王妃离世,除此以外都是装哭。
那回她哭得难过,一连哭了几天,哄也哄不好,还是她哭太久没力气,自己睡过去,用睡梦化了情绪。
闫胥珖尝试回忆那时他的哄慰,将人揽到自己肩头趴着,又添入如今的经验,偏脸轻轻吻她耳鬓。
从慌张,到逐渐冷静,一边亲吻,一边温和询问:“郡主,王爷为何罚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