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家的病我看过了,小病不足为惧,也不是只有那些药材能治,回头我让人给你们开其他药,虽不能根治,但缓解有余。”
给的这张纸是药方,治她们家遗传眼疾病,嘉州发达,但怎么样都比不上京内,自然也就不知道还有其他药方。
“你们家最严重的是你那小女吧,我将她带来了,先前吃过药,现下症状缓解不少。”
这边说完,那边女官把李琇莹的小女带进来,哭嚷着扒拉铁栏,哭天喊地的。
蓬鸢便先带女官出来,留她们母女说话,出来时晚风吹起来,恍觉背后出了汗。
偷税的法子有很多,要查海商很麻烦,浪费时间又浪费人力,如果李琇莹肯交代如何与海商协作,那就省力多了。
当然,她要是还不肯交代,那就只好慢慢查。
一刻钟,李琇莹的小女走出来,怯怯走向蓬鸢,想拉她袖子,却被护卫官兵拦下。
蓬鸢摆摆手,官兵便撤开。
小女哭够了,脸上脏兮兮的全是泪痕,蓬鸢取手帕给她擦了擦脸,她支支吾吾道:“我娘请您进去。”
李琇莹道,海商五年偷税是靠拆钱,将入账钱财拆分几大部分,分别汇入亲戚友人与官员手中,一部分的钱作贿赂,另一部以各种理由取回手中,以次逃避官府税收。
谈少监是最典型其一,他拿钱之后置办田产。李琇莹便是收钱办事,将每年税收账本蒙混过关,递入京内,由谈少监周转。
税现在已经补上,但曾经偷的漏的不能不作数,李琇莹招审后画押签字。
谢藩台领人,与蓬鸢一道捕人。
以皇帝的名义,由郡主实行。
嘉州海商阎家。
安插的眼线早已回府通知,阎赦把收拾的包袱全装进马车,回头去拉自家孩子。
“愣着做什么?赶紧走!”
阎水不可思议盯着阎赦,他们家怎么会偷税呢?
印象中,自家一直很富裕,吃穿住行超于同龄所有人,但母亲很好,还经常出钱赈灾济贫,没想到这些富裕之下犯了律法。
“我送你进京,谁让你回来的?钱不够寄封家书回来不就行了?”阎赦拧阎水耳朵,“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蠢的。”
毕竟是自己的孩子,他回家也是想她,还能骂他什么呢,阎赦大叹一口气,拉着他手走。
府门外闹哄哄,阎赦心下一惊,知道来人了,她多半是跑不了了,于是塞了几封银票给阎水。
急切道:“你自己收好,我偷税犯罪万万追究不到你头上,他们抓你审你,你就实话实说,说你压根不晓得,懂不懂?”
阎水急得快哭了,只顾摇头,阎赦拍拍他的肩,刚要去开门,外面先行拉开。
阎赦将阎水往身后藏。
府门大开,火光大片迸来,照得脸颊作烫,谢藩台瞄了眼蓬鸢,蓬鸢颔首,她便让人上前捕。
“抓起来!”
一众人蜂拥而上,捕下阎赦,乱哄哄的,把她头冠都弄掉,披头散发捕下狱,等待刑罚。
当朝偷税犯罪不株连无辜后代,没有父母债子嗣偿的规矩,于是只捕去阎家参与偷税者。
六月末已入中伏,天气逐渐炎热,嘉州新奇,蓬鸢多待了几天,谢藩台送来冰盆。
蓬鸢偎在藤织床里乘凉,身边置熏炉,蔓来清甜凉爽的香气,手边还有冰鉴,冰着甜瓜荔枝。
阎水便跪在身边拿羽扇给她打扇。
家里落罪,他无家可归,手里还没了钱,差点流落成乞儿,是蓬鸢将他接到宅子来,暂时让他住着。
他原本不爱哭,觉得罪过,又想他家人,最后还是为此哭了好几天,哭得眼睛都肿了,现在还没消肿。
“张嘴,”蓬鸢剥了个荔枝喂他。
他惶恐摇头。
蓬鸢没心思强迫他,便自己吃了,问:“以后想过去哪里没有?”
“总之……嘉州待不下去了,走在街头受人鄙夷,”阎水低声说。
他倒实在有些无辜,可他好歹享了十七年荣华富贵,蓬鸢勾起他下巴。
轻浮着逗他:“要不要跟我回京,纳你做个小,过来伺候我。”
郡主何其无上,做她的小,地位可不低,但阎水还是羞燥摇头,“多谢郡主好意,只是……”
最初还真想过伴在郡主身边,只是如今得知郡主身下还有别人。
阎水今早起床,有人送信上宅,估计是一路寄来颠簸,信封被弄破了,他瞧见了内容,字字句句都在念郡主思郡主。
看这字眼间带怨念,很难不认为对面不是个妒夫,那他去做郡主的小,被对面那人毒死了,或者罚死了怎么办?
话本画册他可没少看,深知他们大宅里面小心眼的人多。
太吓人了!
“只是什么?”蓬鸢戳了戳阎水的脸。
阎水将信递来,“您瞧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