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胥珖终于给了他个眼神,心里却被闹得很烦。
……讨人厌的野猫。
阎水感觉出奇异的滋味,对上陌生人的眼神,他倒不怎么害怕,因为刮过来的这道眼神……不算凶狠。
阎水不明白眼神里是何种意味,只觉得他好像很不满他,甚至有些不知从何而来的厌恶。
“姐姐,你说句话呀,”阎水轻轻推了推蓬鸢,他不想再和那个奇怪的人对视了,太奇怪了。
蓬鸢依旧将目光递给闫胥珖,继续等他自己回答。
要是当初闫胥珖答应了蓬鸢那句下聘,就算没有正式的定礼,他在她这儿也有一点资格,现在就能堂堂正正地带走蓬鸢。
可惜没有要是。
他就是无名无份,地位卑贱。
只是府上的奴婢,奴婢怎么能管主子的事呢。
闫胥珖将蓬鸢往身边带,不回答阎水,只对蓬鸢说:“王爷叫您回去,待会儿迟了要恼您的。”
这回拉得突然,阎水没什么力气,拉不住蓬鸢,又听见闫胥珖说话了。
什么王爷?
疑惑看向蓬鸢。
封王之后,大多会搬去封地,京内只有一家王侯不曾搬走,就是荣亲王,因皇帝与荣亲王亲近,皇帝舍不得郡主,特例批荣亲王不需前往封地,但仍享有封地特权。
后知后觉蓬鸢的身份。
阎水吃了一惊,手上便松开了。
那边松力,这边还在拉,蓬鸢一个不稳撞到闫胥珖身子上,她原以为他要推,不成想他妒过了头,竟还将她揽了揽。
轻轻拍了拍蓬鸢的背,待她缓过来,闫胥珖就虚揽着她,将她往市坊口带。
微微侧头看蓬鸢,却见蓬鸢瞪着他,他挪开眼神,悄然瞥了眼阎水。
阎水虚虚捂着嘴,上前打量闫胥珖。
“郡主呢,郡主呢?”虞颐挤开人,钻到阎水身边,“别是冲散了,我们找不到路啊。”
阎水笑道:“郡主将才跟着一个人走了,好像是他们府上的人。我找得到路回去,咱们走吧。”
“噢,”虞颐放下了心。
行至半道,忽听阎水问:“恕我冒昧问一句,郡主她……可有婚配?”
虞颐单纯,想不到任何地方,阎水问,他便说了:“没有呢,前段时间还在招亲,你那时应该不在京内吧?”
阎水点点头,若有所思。
“王爷?王爷不在府里,在外应酬吃酒,还没回来呢。”鸣琴道。
蓬鸢猜到了,但就是要故意当着闫胥珖的面儿,问个真相。
“您有事找王爷的话,奴婢就让人穿消息过去。”
闫胥珖叫停要跑的鸣琴,“不用,自己去玩儿吧。”
鸣琴笑着说好。
蓬鸢轻哼了声,走到屋子门口,身边压来影子,她看都不想看,有意针对:“我在外玩的好好的,偏有人过来讨嫌。”
说完不忘啧嘴。
她走进去,褪了外袄子,扔到闫胥珖身上,“拿去洗了。”
闫胥珖上前,想开口说什么,蓬鸢先扣上门,留一条小小的缝,从缝中,恼怒着盯他。
眼神太凶,只肖一眼,便吓得闫胥珖眼眶泛水,他抵着门,垂头道:“奴婢知道错了,您别不理奴婢……”
蓬鸢彻底扣上了门。
闭了闭眼,想起来的,竟然是阎水的脸,他长得和闫胥珖一样温婉,说话比闫胥珖更柔,做饭虽不及闫胥珖的好吃,但很合胃口。
重要的是……比他主动多了。
蓬鸢缓了口气,睁开眼,往浴房走。
今儿在外玩了那么久,又是看榜又是喝茶又是上人家宅子去吃饭,还去市坊逛了几圈,出了汗。
蓬鸢坐在浴桶里,半张脸埋到水中,咕噜出水泡。
原本喊的鸣琴来伺候她沐浴,可听见浴房外轻轻的脚步声她就知道那不是鸣琴。
鸣琴跑起来能吵得她头疼。
她转身,背对屏风。
“水温了,再泡要受凉的。”
头顶传下温和声音,蓬鸢忽然从浴桶站起来,身后又迅速传来慌乱脚步。
蓬鸢想笑,但憋住了,“怕我受凉倒是给我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