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颐使劲眨眼,显出一种着急神色。
一百二十两,对虞家那是微不足道,不值一提,但对现在的他来说,太多了。
普通人家一年吃穿才花得了二十两,在这儿租一个月,比得上别人过六年,想想就骇人。
“咱们还是……”虞颐不大好当着牙人面儿说贵。
蓬鸢仍是没听懂,细细思考虞颐说的话,忽然有人搭胳膊在她肩,狠狠把她往下压。
侧头一看,蓬鸢愣了下。
来人弯腰凑到蓬鸢耳边,戏谑笑着:“妹,人家嫌贵呢!”
不是旁人,正是蓬鸢的堂姐,皇帝的女儿燕阙,出门在外穿得一身耀目,恨不得告诉周围所有人:我是皇子。
经燕阙一说,蓬鸢终于明白,她推开燕阙,道:“虞小公子觉得这地方好,那就这儿。”
虞颐在她们俩间来回看,燕阙冲他肆意挑眉,他立刻慌乱转头,看向蓬鸢,“但是……”
蓬鸢唤来长随,让长随去跟牙人下契付钱,“就这间铺子吧,我盘下来。”
虞颐连忙说不用,燕阙笑着拦他:“你郡主姐姐有的是钱,心疼她的钱做什么?”
吊儿郎当,不成体统,蓬鸢笑了笑,没有搭理燕阙,跟着满脸笑意的牙人进屋签押下契。
燕阙等候在外,上下来回打量虞颐,审视和挑逗的目光游走在身上,虞颐很不适应,眼观鼻子。
只是单纯看几眼,就把人看得手足无措,而他又生得白净,不知道的以为哪家小白脸呢。
燕阙忍俊不禁,“长这么漂亮,头抬起来嘛。”
还未等到虞颐回答,燕阙先瞧见他耳朵通红,还想再逗他两句,蓬鸢出来了。
“做什么呢?”蓬鸢把契纸递到虞颐手上,“你收好,明儿过来和卖家一起签个字,署你自己的名儿,铺子就归你了。”
纸上价钱,吓得虞颐瞪大眼,“郡、郡主,太贵重了。”
蓬鸢道没事。
“哎呀,”燕阙挥挥手,叫来牙人。
牙人一见燕阙,眉开眼笑,又把另一份契纸递过来,交给燕阙,递上笔墨。
“贵人们认识呀?那可就方便了,签个字儿,走个流程,就算转交完了!”
燕阙说好,签下名前,划去先钱价钱,重新写上翻一倍的。
蓬鸢没注意到燕阙这边儿,光顾着跟虞颐说没事去了,转头一看,价钱已经定下,长随也把钱付完了。
一愣,惊讶看向燕阙,燕阙又把胳膊搭过来,借着人高优势,下压蓬鸢。
“郡主华贵,就别计较这点钱了!”燕阙笑道。
怎么能不计较,那可是直接翻了一倍,蓬鸢拧眉,“我要告诉姑姑。”
“别这样,我请你们两只喝酒,走吧走吧,”燕阙扒拉着蓬鸢袖子,不忘回头喊上虞颐。
奈何她不知道人家名字,只好喊:“那小美人,和我们一起去吧。”
虞颐向蓬鸢投去无助眼神,而她被硬生生扒拉着走,她自己都顾不上了。
两个人眉目相像,又亲密,那高高的女人穿得华丽,不是普通人家,还敢将郡主的头衔含在嘴里玩。
大抵也是皇亲国戚吧,人家两姊妹聚一块儿,他还是别去打扰了吧。
虞颐道还有些事,就先回府去了。
燕阙不多留。
“姐,他胆子小,你别吓人家。”
跑堂端上热酒,顾及蓬鸢不常饮酒,燕阙给她点的果子酒,又让厨房炒了几碟小菜。
“他是谁啊?”燕阙早知道蓬鸢招亲,就是不知道结果。
蓬鸢眼见她要误会,向她解释:“一个远亲,进京考试,借住王府。”
“哦,这样啊,”燕阙自己喝得高兴,在桌上撑脑袋,打眼一望,总觉少了什么。
她认真想了想,发现蓬鸢身后空荡荡,她终于想起来,问:“你以前不是老黏着你们府上的掌事么,他人呢?”
果酒也醉人,酒味淡,不知不觉喝下好几杯,蓬鸢都没察觉,燕阙问起来,她才从朦胧中醒神。
忘记回家,也忘记闫胥珖了。
蓬鸢抬头一看天,怕是亥时有余,闫胥珖做的饭,早凉透了吧。
她转身要走,忽而又想起来事,告诉燕阙,燕阙一听,很诧异,“宫里宦人胆敢为非作歹!我回头就查他去。”
“好。姐姐,我先走了,下回再聚。”
蓬鸢下楼,几乎是靠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