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好像真的接近四十多吧,是因为此刻的前生吗?
祝瑶怔怔出神想。
忽得,一只手被紧紧握住,只听到身旁他从容、宽慰的声音,“祝兄,我曾问天地何时魂归来兮,怕是说错了,不该说的,人死了归于尘土,本就是无关紧要的,却徒留活着的人哀戚。”
“不要为我……难过了。”
一滴泪落在手背上,一滴、又一滴。
夏言微滞,随即化为长叹,那很多的话也再也说不出口了,只能用尽这最后的时光去看他,记住他。
祝瑶闭上了眼,久久不语。
忽得,他轻轻问了一句,“若你来生依旧记住我,你还会等我吗?”
夏言轻笑。
“当然。”
“祝兄,你可别小瞧我啊,若过奈何桥,不饮忘川水……我们当续前缘不是吗?为这份我们相遇的缘分。”
“如果要等很久很久呢?如果怎样都找不到呢?”
祝瑶睁眼看他。
夏言轻轻笑了声,“那只能叹一句无缘了。”
“……可你会等是吗?”
祝瑶怔怔出神问。
夏言闭目。
祝瑶知道答案了。
是啊,他不会不等的,今生这般长都等了这么久。
何况一个更记住一切的他?
“我不想你等我,不想你等一个也许不会出现的人。”
祝瑶开口道。
然后,他拿出了那枚忘情丹,这是一枚赤红如血的丹丸,犹如朱砂一般鲜明,似是彰显着存在。
“第一世,有一个少年一直在想,那个大他很多,可不认识的人是不是认识自己,是不是喜欢自己,也许这猜测有些没缘由,可既然什么都没有说,那就当做不知道吧,喜欢其实很容易的。”
“总是能被时间而散去的。”
“后来,一个春日萌发时节,他见到了一个更年轻的他,一个陌生的不认识自己的人,竟是一日相会。”
祝瑶看着他静静出声。
夏言略怔,只听着他接着说,眼睛凝望着自己,“可少年死了,死后竟是真正第一次同这个人相遇了,在一个中秋时节,竟是久别重逢。”
“这是第二面。”
“很快是第二世,这个少年再一次匆匆别过,这一次少年比他大十二岁,命运让他不得不为了自己、他人而飞速奔跑,他总觉得这个见过几次面、认识的人会活着,毕竟他很厉害不是吗?可是他没有想过原来这个人没有出生。”
“……”
“那一世怎会没有遗憾?有太多太多,不止这些。”
“于是,他决心重来一次。”
“姑且当做他的第三世,他们终于真正相逢。”
“可又是长久的别离。”
“……”
“来生呢?”
“你会记得我,那就又是长久的别离和等待。”
门外内侍开了牢门。
木质托盘上一壶酒,被拎起倒入白玉杯中。
昏黄的烛火下。
夏言拿起那杯酒,低头看了看,有些怔怔失神。
他并非为这盏酒。
而是,身前他人无法看见的魂体所言而失神。
那人走近了,递来一枚丹丸。
夏言重重咳了一声。
许是,有些太冷了,他有些幽幽想,接过了丹药。
“它能让你忘记。”
“……”
夏言手臂微颤,可什么也没有说,索性将丹药放置酒杯中,顷刻丹药化为水流,融入其中,酒液瑰丽如血,在烛火里微微荡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