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间有这么一位“奇才”,也是不知如何评判。
那位年迈儒士大怒。
他气的拂袖而去,只留下一句,“吾倒要看看你这般荒唐的小子,如何被世人铭记!如何得青史留名!”
有人连忙跟着上前,边走变安慰这位。
眼看着众人晃悠、略有些看好戏的一道道目光,是真的想看他如何嘴回去。
竺笙只懒懒笑道:“诸位啊,何必看我?我说宁可留名,不可寂寂无名,可没说留的是好名啊!”
“这世道,若让我这般荒唐人,留个大坏名头,听起来也真不错!”
众人终是捧腹大笑。
竺笙也笑,“诸位,你们可闻山中有高士?可有高士的山未必有好名,甚至多是无名寂寂。”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
“可当世人分辨不出仙人时,又怎能给仙人降世的山几分美名?”
这话岂非说自己。
说留坏名头无妨,因世人向来分辨不出他这位高士。
有人笑:“竺兄,你这又是在自夸了。”
竺笙“啧”了一声,“错了,错了,我这是同诸君讨论仙人啊,世人尝尝笑话我痴迷美人。”
“岂知,我是再寻一位曾留驻人间的仙姝?”
“哦?此话何曾说起?”
“我未曾真正寻到过,可我这位老师未必没有,他也许是这世间真正多次遇到过仙人的人啊!”
“你们快快问他吧。”
有位友人大笑。
他且笑且戏道:“夏兄,还不快快替你这位玩劣弟子解惑?”
范栗从后走到前面许久了,走到他此生唯一的老师后,看向那个背影许久了。
他想,他的确见过这张脸。
旁人都说是老师的“友人”,老师也这般提起过,可怎会只是友人呢?
怎会?
亲眼所见,绝无可能……只是友人。
可这张年轻的面容如此的像,如此的同出一辙,那位那时候就有个五六岁孩子了吗?
算算,也有可能。
可对老师来说,也许想等的人十多年未来,消失的无影无踪。
真正等来的却是他的孩子,怕是要让老师来照看一二,如此行为岂非对老师过于不公?
“老师,回去吧。”
范栗低低劝说了句。
夏言略出神看着,看那人近乎闭目,一声不吭,只坐在这岸边,如此的疲惫,如此的倦怠。
“你们看着他。”
“好好看会。”
他拍了拍自己弟子,和有些好奇的豆儿,只浮浮起身,重新走到后头,缓声对众人道:“今日,得遇故人……之子,心情实在大起大落,怕是要先走一步了。”
“不打紧,不打紧。”
“有朋自自远方来,自当好好回去招待。”
韩太吉只笑道。
他是熙平二十三年的榜眼,年岁甚高才高中,向来沉迷于史书典籍,莫名倒与这位曾不少人“耻之为伍”的夏启正结缘,成了交往不少、称兄道友的难得知交。
“只不过你回去前,还是好好听你这位好学生所言,且为他解解惑吧!”
韩太吉调侃道。
这位狂士愿意称之这位友人“老师”,可也真是令人大吃一惊啊。
虽说,他这位友人对这声“老师”,颇有些避之不及,哭笑不得,并不太承认。
竺笙重重“咳”了一声,道:“我可并非为自己,明明是你们想听嘛!你们也并非没听过不是吗?”
“嗯,的确如此,话说我也看过夏兄昔年的著作的。”
有个官员笑道。
夏言面露几丝沉思,少见有几分哀思。
这实在有些难得了,于他这种临危不惧、面不改色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