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垂下头,弱弱声道。
老人乐了,“怪你学的太快了嘛,才刚刚生出几分乐趣,你就都学会了,快了,太快了。”
“所以,他不教我弹琴了吗?”
孩子小声问。
[颦儿说:“他许是同东门的张老学千字文。”]
[女子沉默了。]
[颦儿接着说了句,“姑娘,你平日里谈琵琶,我们都爱听的,可一介稚子,总不能天天听琵琶。”]
[“他总要识些字,读些书。”]
[“奴婢是不会多少的,可你是熟读的,总要教教他。”]
[说完,她瞅了你们一眼,跺了跺脚,小脸一扭,“我去把他叫回来,我还以为姑娘知道的,这孩子还敢骗人了。”说完,她就走了。]
[你沉默地听着。]
[忽得,一个有些茫然、无助的声音问道:“可没必要不是吗?读了才会痛苦,才会苦恼。”]
[“他这样的出身,还不如不读,不读什么就不会去想。”]
[你吃惊地看她。]
[“他会怨我的。”]
[“如何聪明,如何出色,也只是一场空。”]
[女子有些凄婉说。]
[你沉默了一会,道:“你怎知他会怨你?”]
[也许,
他只是……怕你太难过,怕你过不好。]
[你想,她是爱她的孩子的。]
[“爱。”]
[这当然是爱,是纯粹的爱,尽管不是那么的表露出来,可依旧是爱的,爱的隔岸而望。]
[你的母亲也爱你,如她一般。]
“我就是读多了,想多了,自寻烦恼,这世间谁不是浑浑噩噩过,活,不读倒不如更自在一些。”
“也许,我不该生下这个孩子的。”
女子有些凄惨笑了下。
忽得,她听到那个美丽少年,那个于她眼中依旧是个谜一样的人,只低低咛声道:“生我养我,如何不苦,为何要怨。”
“他不会怨你的。”
她怔住很久。
此时,她并不相信,也不知晓若干年后她会再一次听到那一句话,那来自亲身孩子不怨的回应。
她只是低低念了句诗。
“茕茕白兔,东走西顾。
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原来,这句诗句的后一句,竟是如此,并非童言。]
[只是孩子不懂。]
“我知道我不该怨恨。”
“可我看到他,看到他那张脸,就想起他的父。”
“我是他抛下的旧衣。”
“人啊,总是如此贪心,好比我这般贪心作祟。”
“总要奢求一些得不到的东西。”
女子起身,怅然道。
[人这一生,求得是什么?]
[她求得是情爱。]
[你知道你无法劝她,更不愿劝她,她并非不懂,只是想活着自己的世界里。]
[她并非看不到。]
[她只是不想出来,当作看不到……看不到,可看到了又如何?]
[茕茕白兔,东走西顾。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人不如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