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布吉应了声。
杨济风走了几步,忽得想起了个事,想问几句,只是程布吉也已经离去了,便望着廊下种的一株梨树。
云帆唯一的孩子,听说去岁就随了个道士离去,怕是出家了。
那位陶氏怎会将自己孩子托付给一个野游道士,这倒是不幸之中的大幸了,只是流落何方也是不知。
忽得,远处传来几声争执,一个小婢急匆匆跑来了,只连声喊道:“三爷,有人带人敲门。”
她不断喘了会气,才道来:“听说是找那个乡下老……妇人的。”
她差点说出了心底话,那个老妇,也不知把她接进府中作甚?别万一当真将其纳为妾室。
杨济风匆匆走来,指使人将府中家丁都通通叫来,可此刻门外已经是被冲破了,跑进来一大批人,拦都拦不住了。
门口忽然横生射出了一箭。
那是无比利落的一箭,直接射进了那柱旁。
杨济风脚步立马停住,然后看向那为首的人,那竟是一个少年,一个面色有些黑的少年。
“让我母亲出来。”
杨济风不知道,此生他是永远忘不掉这个少年,只因他夺走了自己的一双腿。
他还未曾开口,下一秒,那支箭无比精准的落在自己脚下。
家丁们也纷纷聚集了过来,连带着这群一群跟在少年身后起哄的泼皮,边唱边骂道:“何家的妇人,硬生生被个举人老爷抢进家门,举人老爷抢夺妇人……”
这话大多是他们认为的,不是夹杂着几声起哄,想尽办法闹得越大越好,毕竟用了一笔重金,他们还想拿到最后一笔钱财。
杨济风脸色直接发黑了,这些混账东西,竟敢败坏他的声名,可事关重大,他也不能直接辩驳,他看向这位有些黑的少年,耐心低问了句,“不知,你是……”
祝瑶对身旁解氏说了句,他立马让身后一个人高马大的船工抓了个小婢,那小婢吓得发抖,只说她知晓,知晓的。
祝瑶便让她带路。
因而,一群人浩浩荡荡往里处走,终是到了地方,那竟是一方窄小院子。
院外,已有人守着,程布吉看着无数人冲了进来,很是震惊,还来不及出声,几个高大健壮的人就踢破了那扇门,随之闯了进去,直到看到那根白绫连忙喊了声“来人,出人命了!”。
院内一群人都气势越发凶了。
这可是明晃晃的人命啊!这杨家的举人老爷竟也当众搞出了一条人命!
[你未曾想过,原来回来的还是晚了,你急忙让人用刀弄断白绫,缓慢把你的母亲平放在地上,头偏向一侧,颈部垫着软布,细细观察状态,用怀中布帕擦拭口鼻间唾液,以防呛入气管。]
[所有人都围着这具救下了的尸体,这已然是彻底的昏迷至死了,一时间各执一词。]
[你立刻凑到胸口,听呼吸,随即在众人的惊愕中跪在这具近乎死亡的尸体旁,双手用力对其做起心肺复苏,并进行人工呼吸,接连不断地动作,致使你的额间满是细汗,你依旧顾及不上他人。]
[你只是心中默数,不断地重复,直到听到那渐渐胸膛略有点起伏了,才渐渐少了一点焦急。]
[“人活了,活了。”]
[有人叫道,他似是看到那具女尸眼皮略略的颤抖,有些人被吓到连忙离得更远了一些。]
[死而复生之事,竟真的有!]
[更多的人则带着一种恐怖的目光望着你,似有些不敢看你这个能通鬼神,从中夺回人命的人。]
[你让解氏拆下那房间内的床板,又让人把跟着被带进来关在隔壁院里的胡侨救了出来。]
[他已是被毒打了,又被下了药,没多大力气。]
[你的母亲依旧处于昏迷状态。]
[你让于鹏鲸的人小心将你的母亲放置在床板上,随即跟着你一起往外走,连带着有些昏迷的胡侨。]
[此时,院门外传来一声呵斥,“你要将一个罪犯带走吗?”]
[你看向聚集着一堆家仆,站在众人之间的杨济风,他眉头紧皱,以一种不赞同地神色看着你。]
[“你不该回来。”]
[他这般说道。]
[他大概知道你是谁了,只这般劝诫道,随后对众人说:“此女因其丈夫犯下重罪,也无法逃脱,其子前来解救,意图逃跑,无异于犯罪,罪加一等,诸位务必不要掺和其中,在下已让家中仆人通知县里,马上府衙里的人就要前来捉拿他了。”]
[你一声低笑。]
[你干脆取出布帕,擦了擦脸上已然有些脱去的妆容,直直看向他,“看着我。”]
[“你最好记住我。”]
[他似有些愣神了,看着你的雪色透着一丝红润的面,以及那双锐利的眼睛。]
[偏僻庭院,众人围堵,只将这里塞得满满的,直到一声轰然的尖叫,前方的奴仆都吓到了。]
“我父亲替你弟弟死一次。”
“你就也替你弟弟死一次,姑且由于不是你是真正首犯,只打你腿部,留你一命。”
这就是杨济风听到的他的最后一句话。
砰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