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是能安下心了。]
这里没有旁人,在这座修筑于碧水边的小楼,这无尽的清冷和沉默,构成了一切。
陆韬看向他。
三年里,他看过许多次,沉睡的他,昔日年幼时那挑起的眉眼,总觉得有几分嘲弄,又有些疏离,可没有这一次真正看到他站起来,能真切感受到那种生命活着的他来要振奋。
他还活着,活了下来。
这是喜悦的,撞击着心房,可依旧带着一股隐隐的警惕,是于渺茫之间看到后的不可思议,不敢轻信。
他从来不赌,只是按部就班做,可还是等来了。
“杨家的那个孩子,我留下了他。”
“……”
“三年前,你打断了他的叔叔杨济风的一条腿,他因腿疾此放弃了科举,转而专注家中生意。”
一声轻蔑的笑。
除此之外,他未曾听到任何回语。
陆韬叹了口气。
“你歇息吧。”
“需要什么,让颦儿告诉我。”
他温声道,仿佛刚才那声笑,让他失去了说更多的想法,只缓步往下走了回去。
满池碧波,平如镜面。
陆韬负手而立,风拂动他的衣袍,他脸上没有任何激动的神色,只有一片深沉的静。
可亦是一种他自己都感觉不出来的兴奋。
他能意识到。
那胸口中的悸动,只是随意一眼,那轻蔑地一眼,一声嗤笑,竟让他无比的战栗。
【当前人物好感度上升5。】
【当前人物好感度上升5。】
【当前人物好感度上升5。】
……
【当前人物好感度上升5,当前人物好感95。】
空洞的声音播报着。
于这片寂静中如此的清晰,又如此的荒唐,致使人只能一笑,再一笑。
[为何不接着说?]
[不说?]
[你有些憎恶这一切,这眼前的一切,为何不干脆直接结束?你并不想看下去了。]
[“秋霜白露下,桑叶郁为黄。”]
[几乎一整个夏日,你都维持着一种静谧地无声的姿态,不发一言的看着、或者说任由着时间逝去。]
[无意义构成了当下的一切。]
[直至萧瑟秋风起。]
[有人替你担忧,有人尝试询问,可都没有得到回应……她们终是知道了,你只是不想开口。]
[求神拜佛的颦儿同旁人相反,她是始终保持着愉快的那个。]
[“公子醒来了,不就很好吗?不说话有什么关系,世上很多人说话都害了自己。”]
[“公子不想说,那就不说好了。”]
[她这样说,一点不在意你不开口的事情,只是如常的干着自己的事情,日复一日,毫不疲倦。]
[你不知道她为何如此的关切你,这也许同她曾在一个夜晚说过,关于她有过一个弟弟的缘故。]
[可……你觉得,那是她有着难得的善良,赤诚的善良,她有一颗难得的善心。]
[你想睡去了。]
[越发想了,也许醒来是一场错误。]
[直到,一个夜晚,一个少年闯进来了,他拿着一把刀,一把他于月下磨着,磨了许久的刀。]
[你知道他曾偷偷看你许久,可都没有来当面见你过。]
夜色之下,那是一个惶惶声音,强硬地道:“你给我说话,说话啊,你在逃避什么!”
“死了那么多的人。”
“就剩你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