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心里无端漫上一股凉意。
“二哥,此去赴任,奴婢里我欲只带颦儿,舞墨二人,家中诸事也只能由你照看了。”
“这事省的,一个细致妥帖,一个机敏善文,平日也够了,护卫是要多带几个,当地跋扈的人不少。”
陆二郎点了点头,也颇为认可,
他看向弟弟,忽想起了个人,追问了句:“莺儿呢?”
陆韬起身,平静道:“二哥,如欲喜之,便纳,如何?左不过嫁人生子,若是嫁予家中仆人,吾看其是不愿的。”
陆二郎失笑,只乐道:“我若纳她,你嫂子怕是要不得安生,要不得,要不得,真的不带她去?”
“不必。”
“当真不要?韶华年岁,有些可惜,等我晚些问问她吧。”
最后,这位叫做莺儿的婢女终究还是留在家中,等那艘前去上任的船停在码头上时,天色还刚早,她跟着其他陆府中人,只于其中露出一张美目,遥遥看着仆人们运上一些行李。
她身段窈窕,低眉顺目,立在天光里,眸中垂着几分泪光,竟有些我见犹怜。
“好莺儿,你莫要想三爷了。”
“他不愿意带你去,想必他心里定是没你的,你又何苦念叨。”
说这话的是个陆府一个远亲,因这分亲缘,只在陆家做事,他倒是颇喜爱此婢女之颜色,欲纳之为妾。
莺儿不搭理他。
此刻船上,恰是一分宁静。
颦儿从行李中取出纱帐只细细挂好,用布沾水擦拭房内器物,这只商船不算小,中等规模,有些厢房,可也十分简陋,她如常在家中一般,快速收拾好一切。
这行水路而去,快则六天多,慢些要十余天。
不能太粗糙了。
房间里的白犬时不时游走,要闹一闹她。
颦儿不得不停下,陪这只白犬玩一下,许是常常是她送饭食来,同她都熟了,也不凶她了。
隔壁早已收拾好的厢房里,则是另一片场景。
舞墨去船外别处打水,预备烧上一壶清茶,这些总是缺不了的,还有小炉子总得备个来。
“不见于兄,就这样走了,也是……”
“你不是不喜他吗?”
祝瑶抬眼看他。
陆韬低语:“看得出来?我倒并非不喜,实在是……在下的金子都在他那里,万一他一去不返。”
这话是说笑了。
祝瑶不理。
陆韬看他,不禁道:“这妆粉施了后,竟有如此之效。”
他思忖了一下,又笑道,“还想你缘何久居乡野,竟也能跋涉千里,来到奉兴府?缘来有此手笔,不过……不妙,不妙,只能遮一些肤色,更多怕是掩盖不了,可怎办才好?”
颦儿整理好,走过来了,“三爷,好了。”
“不急,颦儿,你替我瞧瞧,这妆粉之术神异吗?寻常人用其变美,他倒好扮起丑来。”
“不过,我平日怎么不见得你能行使此术,扮美一些。可见,变美难,变丑容易。”
陆韬得出几分道理来。
颦儿脸微红。
“比不得,婢是万分没有这分扮美的能力的,再说,谁说扮丑容易的,三爷这话不对。”
陆韬笑了声,指了指塌上人,“你还学会顶嘴了,怕是同他学的。”
颦儿咬牙道:“奴婢实话实说,三爷莫要说笑了,小公子这样的容貌扮丑都难的。”
“好,不笑你。”
“嘘。”
陆韬低下声来,悄悄说了句,“他睡着了呢。”
颦儿吃惊往那一看,只见那个略有些抽条,堪称一句小少年的人,微微倚靠在桌椅上,竟是眼睛阖上了,露出几分浅淡的轻不可闻的声息来,想必是昨夜弄着这妆粉于面上太久了。
他似是将眉更画至粗了些,妆粉敷面至使脸黑了太多,眼角尾也略略粗糙勾勒,粗看竟是很怪的,有些凶的样子,脸上施加些点点雀斑,变动的不算多,可也大变了个人。
至少不那么起眼了,可细细看去依旧是美的。
游戏画面上就这样将此时此景录入,那光亮不是很充足的船舱房间内,似有些细碎的影子。
那少年落入睡意中。
当时,至少谁也没有想过后头发生的事情,以至于来的突然,来的让人失声了。
画面似要更往过去逆行而上,可终究是还是倒退了,退到了后面,似想要接着逆行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