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在怕什么,拿起刀杀了他啊!”
“杀了他!”
傅勐猛地回头看他,“你疯了,父亲临死之前的誓言,你忘了吗?”
仇赢睁大了眼,有些可笑地叫吼:“我没疯,我也没忘,那狗屁的誓言有什么好守的!”
“就是没忘我才站在这里,我就是要杀了他!”
他爬了起来,有些疯狂地叫道:“他不是我们的兄弟!他从来没把我们当兄弟!”
他在殿内乱叫,乱跑。
很快侍卫抓住了他,迫使他只能头颅抵着地面,无法动弹只哀嚎叫着:“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我要……”
祝瑶并未目光看向他,只是淡淡对跪地的傅勐道:“起来吧,不必这样,我不需要这样来证明。”
“他已经疯了,把他带回家吧。”
祝瑶静静宣告道。
傅勐抬眼看他,闭上了眼,后睁开出声道:“陛下,他没疯,他只是装疯。”
他的三弟一向聪明。
这个出生于熙平九年初的弟弟,小他近乎十七岁,作为老来子,加上自幼嘴甜聪慧,一直备受他父亲的喜欢。
至少父亲临走前大多是养他,养的有些娇惯。
“你也快四十有二了吧,起来吧,让人下跪不过是一种服从性测试。”
祝瑶出声说。
傅勐摇了摇头,“陛下,是我管教不力。”
“这和管教有什么关系,有人天生的品性就是恶人,生下来就要作恶,能拦得住吗?至于他,走膏梁,作纨绔,不知民间疾苦,只懂奢靡享受,我看他是活的太舒服了,也活的太自我了。”
傅勐沉默地听着,忽问:“那您呢?我问您的真心话,你要他的性命吗?大哥。”
“……”
明明是在这足以致死的时刻,他竟是有些想到,这是他血脉相连的哥哥,是他生父死前强硬逼着他发下毒誓,必须要听从,保护的哥哥。
他的父亲将这个使命交给了自己。
他不知道……若干年前父亲怀着怎样的心情,选择背井离乡,长途跋涉一年最终到了梁州。
那不是一段愉快的日子,被当做奴隶活着。
过往的都被抛下。
直到遇到母亲,才变得好了些。
有了阿姐,有了自己,渐渐地家中兄弟姐妹们则成为了新的需要维护的东西,成为了彼此扶持的家人。
可依旧遗憾吧。
不然,他不会临死前的那段时间里总看着三弟,甚至死前强硬将这个使命交给了自己。
脚步声靠近。
眼前是黑紫色交杂的衣裳,底部是竹纹鎏金刺绣,腰间的佩环铃铛作响,很是好听的声音自上方传来。
“其实,你一直知道的吧。”
“我隐有察觉,可不知道他会如此大胆。”
傅勐没有否认。
祝瑶:“那你带他来做什么?想看我亲手杀了他吗?”
傅勐略有些失声,隔了好久才说:“也许,我只是想追问一句,我是你的弟弟吗?大哥。”
[这是一次无比荒唐,也无比意外的刺杀。]
[始作俑者彻底疯了。]
[无人知晓他是真疯,还是假疯,你让他的家人带他回了家……数十日后你听到了他以死谢罪的消息。]
画面转变,化作一个房屋。
竹影深深,漆木屏风,丝绸帷帐,布满熏香的室内一个青年在嘶吼:“你杀了我,杀了我。”
紧接着是一面木盘,以及其上的一把刀。
[“他”终究用这把送来的刀,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谁也不知道他死前所想。]
[他没想过死。]
烛火之下,中年男子拿起那把刀,站了起来,走向那座明室。
“哥,你来杀我,你……来杀我。”
“错就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