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忘了吗?也许没忘,也许忘了,毕竟已经过去的太久了,连仇恨都能弥合,连昔日的孩子都有了快长大成人的孩子,新的生命早已经开始了,谁还会记得过去,记得那很久很久前的岁月。]
[可就算记得都已经晚了,你的母亲逝去了,在他回来的前一月。]
[他的消息是在一个月多前传来的,当你得知这个消息时你就缓步走向后室,你的母亲缠绵于病榻上已有一周,病的不轻,要告诉她吗?她的一生里失去丈夫、孩子,尽管你们再次圆聚了,可这样的时光也是不久的,多年前失踪的丈夫消息,她还需要吗?你在她的病榻前坐了许久,还是选择告诉了她。]
[你没有提及他的另一位死去的妻子,以及孩子,只是淡淡地告知她这个意外的消息。]
[你问她:“母亲,你想见他吗?”]
[你的母亲摇了摇头。]
[她所说的话你大多已忘却了,唯独记得略显欢畅,又有些怀念之情的那句,“没死,就很好了。”]
[你握紧了母亲的手,将头轻轻地倚靠着她,想要汲取一些力量给她,直到她彻底闭上眼睛。]
[熙平九年十一月,叛乱皆平。]
[赫连辉归来了,这次的出征可谓大胜,与此同时,也是他决心带回你的父亲回来的。]
[你并没有将你的母亲的逝去,告诸众人,也没有告诉他。]
“阿瑶,我回来了。”
赫连辉步履匆忙,直进内殿。
他并非没见到人,只是离得越近,越格外想念,渴望着相聚,夕阳垂暮之下,是抵挡不住地欢喜。
忽得,他得到了一个吻,这样一个缠绵的吻。
赫连辉将人紧紧环抱,用灼热身体安慰着,隔了一会儿,发出一声轻问:“阿瑶,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补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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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从醒来后都是回忆了
“人生不满百,常怀千岁忧。昼短而夜长,何不秉烛游。”——《古诗十九首:生年不满百》
第72章三周目
[死亡是生命的归宿吗?]
[你不清楚,也许是吧,谁也逃不过这永恒的宿命。]
[当你的父亲站在你的面前时,他已白发苍苍,满脸褶皱,浑身显露出一种纯粹的疲态。]
[许是从梁州回到中都的路程,实在有些遥远。]
[这对于他来说,不是一趟舒服的路程。]
[你们有太久没有见过了,出现在彼此眼前的是同样陌生的两张脸,都在努力寻找着一些旧日的印记。]
[其实是找不到的,相比于你,他更找不到任何一丝。]
[你们相对无言。]
[后面,他终是开了口,“我来的太晚了。”]
[你不语,只拿出了他的那把匕首。]
[他有些吃惊地看向你,想要开口说出的话都收了回去。]
[日光熹微,你带着他去了你的母亲的墓前,他的脚步很慢,走到最后竟有些蹒跚学步般,发出一声苍老的质问,“你怨我吗?她怨我吗?”]
[你摇了摇头。]
[然后告诉了他,你母亲弥留之际的那句话。]
[“没死,就很好了。”]
[你不知道你的母亲是用怎样的心情,最后留下这句话,可你清楚的意识到了她很强大,比很多人都强大,这是一种生命本能的强大。]
[不因地位,权势而变的强大。]
[你的父亲勿地神色变得萧索,声音无比低沉,缓缓吐了句,“也是,她是会这么说的人。”]
[他在墓前站了许久,才道:“是我对不住她。”]
[两日后,他携来一箱沉甸甸的珠宝,将他交予给你。]
[“放进她的墓里吧。”]
[“我想过给她许多,想过她着锦衣佩珠玉……可我最后什么也给不了她,就那样匆匆逃命而去。”]
[那一日,他说了许多,说到他多年前的那场逃亡。]
[他的确失手“杀”死了一位贵人。]
[是的,这是一场顶罪,真正失手杀死贵人的杨家的公子,可这个贵人是杨家也惹不起的。]
[杨家给了你父亲两个选择:一、杨家那位公子认罪,他作为从犯也是必死无疑,连带牵连的还有他的家人;二、他去顶罪,然后逃亡。杨家会暗中给予一个逃生的机会,并给你们一定的照顾。]
[两个选择,其实也只是一个选择。]
[你的父亲很快做出了决定,就这样彻底消失在莱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