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辉环着人,躲避着丢来的雪,一时间都有些不敢想象,直到雪沾湿了眉梢,他依旧在不可置信中,直到听到身前笑声,他才兴奋地彻底地将人扑倒,在雪地里滚了两圈,冲动的,笨拙地吻了他。
这个雪夜,在今后的许多年里,他都记得那一刻的激动,那是欲。望的彻底燃起,在这片浩盛雪原上。
他对权力,爱欲,以及生命里执着追求的事物,都涌现出一种强烈地激情,像是生命之火般熊熊燃发,不知疲惫,充斥精力地去实现,去得到,去拥有,这构成了他今后数十年里的人生里的常态。
他要得到,势必要得到一切。
当然,这不包括那个人,那不是拥有,不是得到他,是与他分享、共有自己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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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来,祝瑶总觉得眼前的人像一道炽热的烈火,纯粹,直接,是从来不被束缚的。
而此刻他猛烈地爆发了。
祝瑶不知道这烈火是否再一次会将他一起焚毁,会致使他们一同走向另一个地狱,燃尽一切,毁灭一切。
但他需要他,也渴望他。
那就一起燃烧,一起共舞吧,在这近乎永恒的轮回见证下,谱写出全新的一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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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很多年以后,某个艳阳天之下,祝瑶是这么和另一个闯入自己生命里的人说的,“那个晚上,我们即将面临第一次彻底的离别。送他回去时,在提着灯笼走啊走的路上,他忽得轻轻地回头一望,有些出神地,认真看着我。他什么话也没说,最后只是笑了下。”
“我就知道了,也许他此生都逃不过了。”
“他再一次地坠入了我的生命之中,连同我的半生紧密地结合起来。”
“我感到害怕,又有种隐隐地庆幸这命运,我们又相遇了。他那时还不知晓,身边的人都不知晓我此行前往北地幽州,是还想去说服薛将军做另一件事,那时没有人知道我的那个想法,而这一切都关乎他。”
“是的,我在诱惑他,也在利用他。”
“这个天下终将会有一个胜利的拥有者,无论是事实名义上的,还是真正掌控权力的,那这个人为什么不会是我?或者说是他这个从名义上更靠近的人?无论是否他会依然向我走来,选择我,无论未来有多糟糕,即便一切都会变,也包括他,那时我都决定了我会正视一切。”
“我已经厌倦了等待命运,也厌恶让命运决定一切,所以我决定主动走向它,塑造它,像是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一样。”
“那么,你能接着做下去吗?”
祝瑶再一次将国家的权力,命运,交接给了他选定的另一个人,也是一个突兀,强硬闯入他人生里的人。
而这人显然很狂妄,很自得。
“当然。”
“……那就好。”
“那能别提他了吗?至少此刻不要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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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那一夜,实际上带来的后果,让当时所有人都手忙脚乱的好一会儿,尽管当事人完全不在意。
祝瑶病了一场。
云莨在房间里反复踱步,念叨着,“怎么就病了?怎么会呢?”他着实是非常的吃惊了,只因他的记忆里,他的主君可是从未生过病,他的身体远比大部分人来的好,甚至让一些医士惊愕。
李琮急匆匆迈进屋子,带来了熬煮好的汤药。
“来了,熬好了。”
“得趁热喝。”
大清早上,身边人就发现本该清醒的人,竟是沉睡不醒,似是有些朦胧之中了,有些疲惫的病态。
他们犹疑,震惊之余,很快请来了医师。
云莨凑了过来,细细瞧着,依旧不太敢相信这个事情。
“我总得会生病的。”
祝瑶并不惊讶,被扶起半卧在床边,只缓缓喝着这药,苦涩的药味让舌头都麻木了,不禁抿起了唇。
“这也太苦了。”
他喝完后,补充道。
李琮也跟着吸了口气,急忙掏出一叠蜜饯,“是啊,熬药时我闻着这味道都觉苦不堪言。”
他颇有些嗜甜。
祝瑶咬了口果脯,久违地有点想念起过去了。
至少生病时,他不用吃这么难吃的药。
不过也许是这副身体的体质太好了,近三十年他都未曾生什么病,竟是久违地感受到了一种身体病痛的疲惫感,似在提醒着他需要休息了,沉滞的躯体,如此的陌生,难得的感受了一种意外的放松,以及短暂的迷茫。
不过这心思是不对任何人提起的。
许是药物带来了淡淡的困倦,很快他就接着躺了下来,在其他的照顾和关心下缓缓地睡去了。
以至于另一人到来时等候了许久,他都依旧没醒。
李琮亲自候了会,又安排了两个亲卫守在门外,这次随商队带来的兵将都隐秘的守卫着这座庭院。
不允许发生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