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它很简单。”
“养好它却不容易,当你决定养它,就意味着你得去驯服它,你要去了解它,认识它,你和它分享食物,和它进行交流,你对它付出了时间,感情,和它制造一定的羁绊,它也会回馈给你。”
“可这一切的前提,你得对它负责,不负责的驯养……也许会带来一些不好的东西。”
朴佑似有些听懂,只点点头,“一定要负责吗?”
“我阿爷说,做一件事要有始有终。”
葛平说了句,随即倒了几杯奶,温热的乳香散开,还冒着少许热气,他用木筒装给他们。
祝瑶接过,轻轻抿了口,抬头望向前方。
不远处的青年,并没有过分的沉默,也不算很活跃,他只是多数跟在这支商队旁边,也行使着守卫的部分职责。
尽管没人对他如此要求过。
他竟是有些融入了一些,至少此刻他能同一些守卫们一起比试着射技,赢得了不小的呼声。
“他射中了一只野兔。”
祝瑶喃喃出声。
敏锐的听力,让他能够轻松获知远处的声音。
葛平突然开口问:“公子,我努力学习射箭,能做到像他一样吗?”他的目光也不自觉的放至远处。
祝瑶停顿了下,后摇了摇头。
“这不是件容易的事。”
“公子,这需要天赋,对吗?”
葛平仰望着看他,相较于其他同龄人,他也许更能深刻地体会到这一点,也许这同他和严金石离得近的缘故,他接受了一部分来源于他的教导,后面则随着其他同龄人在平城的教堂里学习。
他深深地明白有些人是远超众人的。
譬如严公子的才学,也好比身边的新丽之主的智慧,这都不是通过学习和教授就能做到的。
“傻瓜,我们只要做我们擅长的就好啦。”
朴佑喝着羊奶,笑着出声。
祝瑶揉了揉他的头,也看向身前有些低沉的孩子,细声说:“没有什么才能是与生俱来的,也许生来资质禀赋存在差异,可这不是我们放弃的理由,当然最好是选择适合的,喜欢的学习。”
“至少,我猜他一定不像你会生火。”
葛平吃惊看他。
祝瑶低低笑了声,“他也有不会的东西,就像你见过的严公子,同样需要其他人提供食物给他。”
“这个世上光靠一个人是不行的,一个人不能做到所有。”
“交流和合作是一切的基础。”
“我们都是彼此互相需要,人学会驯服工具,产生交流时就延续到了现在,甚至一直延续下去。”
这便是文明的前进。
“我可以教他烤兔子!”
葛平突然说。
祝瑶笑了下,挥挥手,“快去吧,他应当不会介意你的加入。”
不远处,那些狩猎到动物的人已经开始生火,处理食物了,这带来了不少的声音,祝瑶难得看到身边这个稳重的孩子,略有些急促地跑往那边去,很快他的身影加入了那群人,似在说些什么。
他拿出了胸口处,装在布袋里的香料。
祝瑶将小犬放在怀里,时不时眺望过去一眼,身旁的朴佑也蹦跳似的跑走了,幼犬对他的吸引力还不够大。
身后李琮轻咳一声。
“公子,快要武原了吧。”
“嗯。”
“我还以为他是个难接近的少年,至少……以他的家世能做到这一点,是很不容易的。”
李琮看向不远处,略有些吃惊说。
谁都看的出来这个初长成的少年,或者称之为青年的不同,光是矫健有力的臂膀,修长挺拔的躯干,干净出挑的面容,都足以证明了他的出身。
没有经历过劳作,骑射技艺非凡。
不出意外,是个士族。
可大周的世族出生的人,能同商队的卒驿平常交流,没有轻视和傲慢,还能融入他们,一起玩乐。
这难道是一种天生的秉性吗?
祝瑶淡淡应了句。
“也许。”
“您对他并不陌生。”
李琮有种敏锐的直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