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易呆了下,看他阿兄,心里很是欢喜,他知道阿兄不会骗他,可不禁嘀咕了句,“公子也看不见我,哪里会说……”
好吧,好吧,他就是怪委屈的,他都不能上战场了。
“淘气。”
云河评了句。
他转身往厨房去,离别前只说道,“你要是想去,就去见他,公子就在楼上和人看账呢,我要给医士端滚水去了。”
伙夫小心凑了过来,“小兄弟,那是您兄弟啊,穿得可真神气,我看昨夜来的那游商队伍真是大啊,那成批的货物揽在车上,俺帮忙拿草料喂马都搬了好几次嘞,这游商走一趟怕是花销不少吧。”
“你兄弟替人管马队么?那个衣衫,那个裘衣,我看怕是足足要花上十几贯,哎哟,穿上可真俊!”
伙夫夸道。
云易被他夸张的语气,弄得微乐,他阿兄就那副德行,平日里出来总要穿好看,非说穿不好给主君丢面子。
要他说,就算随便穿,哪里丢面儿了?旁人见到主君,哪儿会注意他,明明就自己爱打扮。
“您老是没见到真俊的人!”
云易叹了声,随后就往厨房去了,前日里还留了些蛋,如今煮煮倒是好的很,拿去给他们吃。
二楼堂内,医士杜离拿着铁镊子,炉火上烤着烧酒,用棉球沾染烈酒,替床榻上躺着、略有些呻吟的人处理腹部的箭伤,端来的滚水放置在一旁,清洗着纱布和工具。
“这伤口幸好不深,这般两次清洗后,就是要勤换纱布,多清洁,休养个把个月,才能真正好起来。”
医士杜离干好了一切,才判断出声道。
那床榻上的汉子闻言,焦急问:“大夫,那不能走动吗?不能……离去吗?”
“你这伤还想走,是不要命了!昨日雪地里把你扒拉出来,都挖了不少时候,五个人也就你救了回来!还能喘气!你还想跑哪儿去!”
医士杜离愤然道。
汉子大吃惊,“就……就活了我一个!”
门被打开,赫连辉走了进来,却遭受了一阵惊恐的目光。
医士杜离瞥了过去,补了句,“他没什么伤,不用救,不过是失力晕厥,他还活着,不是地府来的。”
门后一声轻笑。
云河刚从二楼厅堂走回来,就听到这番乐语,只乐呵呵道:“这位兄弟,您的饭食来喽。”
“杜医士,你这忙了这么久,也来个尝尝,暖暖身子。”
他端着几枚煮好的蛋,分发给屋内的每一个人。
赫连辉沉默接过鸡蛋,握在手里,蛋还带着淡淡的余温。
医士杜离和人边走边交谈,走到房外时依旧继续,听起来都是些琐事,夹杂些逗趣话,似在拉着家常。
“这么些蛋,养了多少鸡?”
“不多,十多只,他不爱吃蛋,都留起来了。”
“鸡也不吃?”
“想着能生蛋,就舍不得吃。”
“哎哟,你这弟弟有意思,感情平日里就在这养鸡?我昨夜里给他看了看,手臂恢复的不错,不过是不能干些重活,喂喂鸡是可以的。”
“……杜医士,你可别在他面头说,这小子犟的很。”
“我看他好的很,比以前好。”
话语声渐渐远去,屋内本躺在床榻上的汉子却努力抬起身躯,想要行礼,可被走近的赫连辉阻止了。
“这是一支会去武原的商队,午后我会随他们去。”赫连辉俯下身,声音压得很低,近乎只有两人能听见,“阿邳,你先在此养伤,等我过了同化,靠近宣宁,借了兵后再回来接你,你的伤不能行路的。”
崔邳因动作牵动伤口,重吸了口凉气,腹部也传来一声阵痛,只咬着声说,“属下知道,只是您这番去千万要小心。”
“武原可是这北境的三个重镇第一关,怕是有不少人。”
宣宁,同化,武原都是幽州重镇,居住人口和驻扎兵力不少,可武原怕是最热闹的,因为离得最近,听说来往的商人最多,人流十分复杂,常常会因一些纠纷,生出一些争执。
更要紧的是这地盘可不是没有其他皇子的人。
“吾知晓。”
赫连辉低声道。
崔邳勉强问:“属下斗胆问一句,这支商队来自何地?”
赫连辉微偏过头,目光难以分辨,最后只低声缓缓道:“吾不知,可无论来自何地,他们救了我们。”
“跟我来的这些人,除了分开走的那队人马,还不知下落如何,就剩下你我了。”
“阿邳,你千万要保重身子。”
崔邳一听,两行泪接近掉下来,咬牙骂道:“都怪那莱州知州太过猖狂,明知……明知……”
赫连辉起步。
自今岁朝中争执,陛下就犹疑这曾由章氏带兵驻扎的莱州,接连换了两任知州,更新就任了御史,严查当地盐税,可那当地逃来之人,哀怨之声不在少数。
陛下这才令他私下来此查探盐税之事,必要时可就便行事,他本装作游商贩卖珍宝来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