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鹏鲸感受到了这种傲慢,这种居高临下的蔑视,可是他不得不承认他的傲慢只是针对于自己的,对于那些愚蠢的、卑微的、底层的人他反而是悲悯的,有时候他有点恨这种傲慢。
他声讨过,却得到了无法反驳的回应:因为你也一直在傲慢地看着他们。
我想让你也尝尝这种滋味,好受吗?
你看,他就是这样的可恨的傲慢。
“你必须低下你的头颅,真正地去看他们需要什么……这才是我对你的期待,你会让我失望吗?”
于鹏鲸没出声。
祝瑶走到了他身边,只将一张地图交付在他手中,“这是那座金山的位置。”
他走出了这舱室,往外面走去,他想去看看这晚的月亮,看看外面的人……船靠岸了,卸货了,许多的人都在等着寄钱回去,或是觉得赚够了钱,该是时候下船了,该与家人们团聚了。
于鹏鲸会怎么选择?
祝瑶不在乎,越来越不在乎,他甚至不太在乎结局,这场游戏也许永无止境,也许只是神明的一个玩笑。
祂只是在消遣。
可他作为一个凡人,暂时只是想把它玩的有趣,玩的更有价值。
于鹏鲸不愿意走自己想走的路,那就干脆后面换人吧。
出乎意料地是外面甲板上聚集了不少人,年轻的少年、青年正在玩闹,他们正在斗舞,有好事者在拍鼓凑乐,斗完了则是惩罚,输的人要用嘴去接赢的人抛出的小番茄,他们玩的不亦乐乎,玩的兴高采烈。
直到刚仰起头准备接红果子的少年,一眼看到了上方那站着的人,忽得心跳漏了半响,风吹落了铃铛,也吹落了人的心弦,那张超出世俗、远离俗世的美丽忽得唤醒了生机,进入了人间,隐隐约约的笑意,是那么的动人。
他还小,分辨不清那种美丽。
身旁的人多吸了口气,话语卡在喉咙里,直愣愣地看着那上方穿着素色衣衫的人轻轻拍了拍手。
似是跟着前面鼓声的调子。
他有些清唱起来,声音很轻柔,是一曲乡间的小调,歌词很简易,讲述的是少年的心事和游乐。
可配着那样的声音便是一种绝世的享受。
【当前人物“XXX”好感度上升2。】
【当前人物“XXX”好感度上升2。】
【当前人物“焦大”好感度上升2。】
……
【当前人物“于鹏鲸”好感度上升3。】
船舱里的人也走了出来,他没有拿着那张地图,只是站在了身前少年的身后,听着他的清唱。
等他的清唱结束了,甲板上的少年越发雀跃,舞动,像是把平日的疲惫和海上的苦闷都一扫而空,只沉浸在这片欢乐之中,不知道是哪里上来的读书郎,还吟起了诗歌,声音辽阔,对海传唱。
怀里贴的地图,描绘了金山的位置。
于鹏鲸想他还是看不清,他依旧不懂他想做什么。
“我并非不赞同暴力,只是不赞同你目前使用暴力。实际上暴力是这个世界征服一切的武器,可你我手中拥有的暴力太少了。”
祝瑶往后走,转身看他,解释道。
于鹏鲸吃惊地看他。
“几个人,十几个人,几百个人的暴力,只能惩一时的威风。”
“可如果这个数字是千和万,是数十万百万呢?”
于鹏鲸失声了。
他从没有想过原来……原来少年只是觉得太少了吗?
“你现在有了名有了利,你还缺权,缺势,真正的权力不需要摇首乞怜,你是要去做别人的哈巴狗,做别人手中的刀,还是想要掌控真正的权力,这取决于你……可在我看来,真正的权力只和一个有关。”
“……那是什么?”
于鹏鲸不禁问道。
祝瑶缓缓出声:“掌握、给予他们需要的东西。”
“你知道他们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吗?”
于鹏鲸沉默了。
祝瑶淡淡道:“少年要的是希望,能不断向上的渠道;中人要的是钱财,能供给家里生活所需;老人要的是安稳,能度过余生的康健。至于奴隶,他们想要的是自由,是挣脱奴籍的束缚。”
“你能满足他们所有人吗?能让他们都承认你,追随你,听从你吗?如果不只是这些人呢?”
于鹏鲸陷入沉思。
祝瑶微微一笑,略有些嘲意,“人的欲望从来无穷无尽,永远像是前方有个吊着人向前跑的诱惑,不断地想要要求更多,你只有控制好这个诱惑,才能让他们拼命向你奔来。”
“途中你要不断地给予他们甜头,直到他们再也下不了车。”
“他们只能跟着你,听你的。”
“你要去造一个梦,一个让他们都舍不得挣脱、舍不得放下的梦,一个足以奉献此生的美梦。”
“这个时候,你才真正拥有了他们,拥有了震慑人的暴力,以及暴力带来的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