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瑶听到了那微不可及的出声,那似是隐忍许久才说出口的,只能于此地吐露的心声。
“殿下,原来……我真的得惧怕,得怕他。”
“他是帝王。”
“他是……不是那个孩子了。”
宫苑深深,殿内多已荒废,只余青草,少有几枝鸟雀落在柿枝上,似是瞧看着这一幕。
天边的云霞越深了。
祝瑶于这段时间,驻足了许久,看到那位长成的皇帝轻扣殿门,打开了,看到两人隔空对望,相视无言。
“悯儿。”
他奔向这个大他许多岁的女子身边,只是喊着她的名。
他们终是离去了。
祝瑶想,若干年后,刘氏,刘悯儿,刘阿枣……的出宫怕也是一件大事吧,也许对这宫里来说。
他是后来知晓那位小皇帝给她取了个新的名。
“悯儿,惜其怜悯之心。”
“悯儿……”
视其为养母吗?怕是不是的吧。
祝瑶坐在墙头,看着这座宫廷挂起了红色的灯笼,到处都是喜庆的颜色,似是一场隆重的婚事笼罩了整个宫廷。
连这个近乎荒废的宫殿,也派遣了不少人进行清理。
祝瑶飘在殿内。
打扫的宫女,宦官都有些诉苦,埋怨平日里没多花钱给上面的,导致都被派到这地方来打扫。
旧殿如此大,如此的败落,不知要清理到何时。
“哼,她们就是故意的。”
“兰芝,你就不恼火吗?我看她们就是嫉妒你那日被陛下夸了句,也把你弄到这里做这些累活。”
原来,这批宫女里竟是有之前遇到的两位。
祝瑶踱步在回廊上,白衣掠过地面,破旧的风铃依旧在流动,于这片寂静中作出古朴的声乐,叮铃叮铃声夹杂混音,回旋于外面。
“赵巧女,你还真是人如其名,巧言善变,谁不知晓你是因为偷吃了膳房的吃食,才被罚来了这里。”
有个小宦官笑话她。
赵巧女立马丢了扫帚,追过去打他,“让你说,让你说,待日后我飞上枝头,就把你调来服侍我。”
“让你笑话我。”
“哈哈哈,就你,怕是一辈子困守深宫,连出宫的钱都攒不到。”
小宦官嘲她。
赵巧女顿时生了气,哭了起来,眼泪水哗的一声掉了出来,“我才不会,才不会……”
小宦官见惹哭了她,倒有些不好意思。
他跑了回来,只小声安慰说,“你别哭啊,哭了就不好看了,哭了你也别想当美人了。”
“我才不要当美人。”
赵巧女瞪了他一眼。
小宦官略有些害羞的移开目光,那双杏眼真大真好看,只说:“我叫宣德,巧女,当美人很难的,不如……”
“不如什么,我告诉你,我才不要当美人,我要当昭仪,当夫人,才不会只当个小小美人。”
赵巧女起身呸道。
小宦官小声嘀咕了句,“你只怕是做梦,我师傅说,章皇后怕是个擅妒的,怕是美人都当不上。”
祝瑶再次按下了【时间加速】,眼前的人影浮动,渐渐的出现、消失,时间的流速似乎变慢了许多,这座宫殿也稍稍齐整了不少。
【29年】
【27年】
【26年】
【25年】
祝瑶再一次收回了手,这一次他停下了,整整休憩了半年。他于一场大雪天到来,直到冬日尽了,春日来临。
他都未曾离去。
他依旧坐在那最高的观星台,将道具里瑶琴拿出,拙劣的琴技,在这长达半年的练习里也有了长进。
祝瑶只是抬眼,看着那轮月亮。
常常夜里不知时间的逝去,只与琴声和月色相伴,待醒来时,不知时间,只能看到日升日落。
这是那场大婚后的第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