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于偏殿处理了些政事,后很正常的进食……这座宫殿再次恢复了部分运转,人影流动,只是静穆依旧。
祝瑶很快就发觉了原因。
也许第二日是赫连辉给自己的休憩,用来平整情绪,接下来的第三日他就开始再次沉浸于那种空幽状态,白日里写经文,写整整的一日,写的手臂颤抖,写的桌上都放不下,天色暗沉时就开始烧。
整座殿内只余从未灭过的沉香,以及烧出的灰烬。
他声声咳着。
整整一夜都未曾睡,只是在那座新修筑的佛前,不知想些什么,那种悲伤又绝望,压抑又疯狂的情绪无声的传递着,就这样幽荡荡、沉闷闷地落在整个殿里,他看似还正常的坐在那里,实则沉溺于过往的回忆里。
到了第四日,他就开始酗酒,他并不在这个后殿里,只在那偏殿里喝着酒,喝的满身酒气,喝的分不清虚幻和现实,时而清醒时而癫狂,他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就这样狂乱为所欲为,无人敢有微词。
到了第五日,他再次开始写经,边写边烧,写到夜深,写到天光,写到第二日直至再也撑不住倒在了地上。
如此循环往复。
祝瑶就这样看了一次又一次,终于在第三个循环的第四日晚上,他走进了那个没有其他宫侍的偏殿。
他们都不敢靠近。
许是,这个时候的他着实太疯狂了,酒水的燃烧和刺激让他失去了理智和清醒,变得谁都认不清。
可这一次,祝瑶看见了灯,许多许多的灯。
它们被散落的放置地上,伴随着挥散不去的酒气,熏染出一种狂躁和焦灼,而灯的主人伏在桌案上。
他似乎是累了,睡着了。
祝瑶取出【燃犀香】,将其放置在桌上,清幽的香缓缓透了出来,沾染在彼此的衣衫上。
“……”
祝瑶伸出手,想要碰碰他,可缓缓收回了。
他看向他散乱鬓角的微白,有些怔怔出神,相比另一个时空明明这里还要年轻些,却显得更加苍老。
祝瑶沉默了。
他站在他身后,站了一会儿,才跪坐下来,缓缓伸出手,彼此贴近,近乎伏在他身后好一会儿。
昏暗的殿内,他那般无知无觉,可也许只有这样……自己才敢吧,生怕靠的太近被灼伤了。
祝瑶闭眼想。
这般的寂静,远离了喧嚣,贴近肌肤能听到心跳声,肌肤似有些温热的烫。
“是发热吗?”
“着凉了?”
祝瑶起身,想要看有没有布巾沾水擦拭一下,可刚刚起身就被个紧紧的环抱从后方搂住,彻底地被环住,有力的手臂穿过他,压制住了他的双手,那浓郁地呼吸,酒水气,紧覆住他的身躯,要将他牢牢地掌控,再也逃脱不了。
祝瑶怔住。
身后人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将他抱在了怀里,许久许久。
不知是何缘故,祝瑶觉得自己的身形变小了许多,并非是曾经做鬼的样子,更像是……那副死前的身躯,变矮了不少,竟是能被他托住了,脖颈处的吻落了下来,炽热的呼吸打在耳畔。
他被彻底拦抱了起来。
随后是更疯狂地吻,像是酒醉后的狂乱,像是长期以往的发泄,从脖颈到耳垂,再到脸颊,被压制在桌案上,彼此呼吸交缠。
燃犀香幽幽点燃着,一缕缕地萦绕在上空留下浅香。
祝瑶分不清现实和虚幻的交界,那样痴缠地话语萦绕在耳边,“阿瑶,我知道,你会回来的。”
“我就知道。”
“你说等不到,肯定是骗我的。”
“……”
昏暗的烛火下,渐渐迷失了一切。
祝瑶望着他焦灼的脸,对他来说,是失而复得,犹在梦中吗?他不明白,只伸手环住了他,缓缓仰头,给了他一个吻——
作者有话说:逃避到正视……是回溯篇到目前的想写的,主角会慢慢发现,在这个荒诞的世界珍惜当下才是永恒的
第40章鬼神篇
宫外忽得雨下了下来,稀稀落落的,很快就至倾盆大雨,雨水打落在殿门前的石阶上,像是协奏的乐曲。
新来的小宫女忍不住取了点水。
回来时,她往那紧闭的殿内看了眼,昏暗的烛火点在里面,彻夜长明,不知停歇。
可此刻殿内,幽香暗暗散着,地下的白玉犀角静穆地燃着,化为一缕缕青烟飘荡在空中,也打破了人与鬼的界限。
那是一双垂落的眼,朦朦的,看不清情绪,似沾上了泪,可又似清凌凌的,只是任由着他求取。
是梦吗?
赫连辉胸中镇痛,似乎冥冥之中也有这么一双眼望过他,让他记了许久许久。
他微微抬头,有那一瞬间的痴愣,随即就被那个吻,那个仰头靠过来的吻所吸引了,唇舌地轻触很淡,可并未退去,轻触到深入,缓缓交缠起来,静谧地烛火下渐渐只剩下相倚靠的两人,只沉溺于此刻。
雨声渐渐落了下来,滴答滴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