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唯一例外的是……他于同室的墓志铭里那句:千秋万载,能否依旧?”
“他不信教,不求来世,只求史书上刻下他们的名字。”
“我想,这就是他暮年一些举措的原因,求千百世后的必有回响,求此时此刻的世人铭记。”
祝瑶怔怔想。
他说过……不用等他,不会再见,他依旧不相信吗?
他无力闭上眼。
所以说……他向来是不听他的,不是吗?
略有些惆怅的音调,慢慢地转向有些激动,兴奋起来。
“曜陵是在十多年前才挖掘的,关于元泰年间的事,过往史书里多写其残暴不仁、荒诞误国,以衬托后期昭平帝的太平盛世,众人称赞。”
“可随着曜陵连同它身边的无名墓葬被挖掘,我们才知道,元泰年间有太多的史书被后人篡改,比如昭平帝的前二十年朝政尽在当时的权臣夏启言和其弟子兰笙手中,所谓的元泰八年后的黑暗时局也是篡改后的史书,昭平帝在掌权后极力掩盖这一点,大力修史,抹平二人的存在感,更将两人改为同元泰帝不和……”
祝瑶向后仰着头,静静地听着这条高赞的长视频。
音乐是跳动的、节奏的旋律很强。
“所谓的权臣乱政,时局动荡也只是一面之词,挖掘出的时人手稿《祭时局》里写到:元泰所兴变法之事,皆已废之。’。两代权臣,一心变法,沿袭元泰新政,最后竟是被写在晋朝奸臣传里。”
“史学界对周朝末年的乱政乱世,同史书里昭平帝在位30余年的太平盛世之差,向来多有微词,若非曜陵的挖掘,连带着将周边的无名墓冢一同挖出,将其中的残简修复,怕依旧是毫无证据……”
“关于这个墓,墓主人的身份多有争议,不过史学界大部分认可是权臣夏启言之墓,因其无墓志铭,随葬品几近全无,唯独葬了几只纸鸢和一箱斑驳不清的旧时书籍。若非后来其学生兰笙亲朋后人的墓志铭前两年被挖掘,中间提了一笔兰笙曾力排众议,遵循师嘱,将其遗骨焚烧,骨灰洒于渭水中,衣冠冢葬在远远遥望渭水的北帝山里,还很难判定墓主人究竟是谁。”
“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同其弟子后期刚硬狂妄,临死之前,干脆自焚蓬莱殿,无碑无墓不同,夏启言这个权臣的墓就这样静静伫立在渭水边上,曜陵前面千年,不被世人打扰。”
“曜陵吗?”
祝瑶喃喃自语。
视频的尾声依旧在叹惋,在追逝,“悠悠江水,不知埋葬了多少往事,渭水边上的故事直到今日,依旧被世人传颂,我们虽不能知晓当时具体之事,可依旧从这些留下的痕迹里看出那一笔笔历历在目的感情。”
“好比元泰帝在曜陵里留下的墓志铭,就我看来完全是元泰帝写给他表弟的情书。”
“今天的故事就讲到这里,大家有机会的话,真的可以去曜陵博物馆看一下,展览馆不大,挖掘出的文物基本都在那里。”
“那里的梨花开的时候很美,很清静的地方,馆前更种了无数芙蓉,非常适合打卡拍照。”
祝瑶闭眼,不愿想。
曜陵。
曜陵。
曜指“光辉”……
祝瑶终究是从座椅爬起来,查看了距离明天……最近最早的的航班,电脑屏幕前照出他略不平的眉,那双清幽的眼,难以判断出情绪。
不知过去多久,随着航班出了,他彻底的向后倒去,陷入沉沉的睡意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现世○
昌陵市,乃是中部省会,地势低平,环水而立,唯独最北边有一高峰,古时曾叫北帝山,现今多叫九阳山。
曜陵就驻足于此,依托九阳山而建,远远的遥望渭水。
下了机场,打车过去,也要一小时。
司机一听是去曜陵博物馆,笑了下,“小伙子,不去省博,去曜陵博物馆,怕是要失望的。他们最近火的那个馆宝——那什么屏风都借到国博了,省博能看的展品更多,曜陵还是小了些。”
“不过最近是不少人去曜陵,都是那啥剧火了,里面那屏风也火了,顺带带火了曜陵。”
祝瑶闭着眼,没有搭话。
实在是有些困。
天色才刚刚早晨不久,他赶着早班的航班,随意收拾了点东西,就飞了过来,连上班公司的假都没请。
“《挽香传》!”
前座的女孩忽得说了句。
“对对对,好像是叫这名,我闺女也是天天追,上月还去曜陵拍了照,小姑娘也是去曜陵的吧。”
“是啊,我和朋友约好了,一起拍。”
“那是得早些去,最近去的人不少呢,想要最好的位置拍,早去不会出错的。”
司机笑了句。
这一路上,意外的女生还挺健谈,和司机聊了不少时间,连曜陵附近最好吃的饭馆都问到了。
祝瑶于睡意中,也跟着听了不少。
知道了以前曜陵那是基本没什么人去,虽说当年挖出曜陵旁边的无名墓时着实引起了不少关注,其出土的一些文稿掀翻了当时的史料,可时过境迁早已沉寂,政府倒是因此修了个小展馆。
近来火热多是因为据一本宫廷穿越小说改编的剧《挽香传》很火,书中主人公恰是一位小宫女,从周朝后宫的小小女官做起,一路受重用,最后更因抚养年幼的帝王,两人颇有感情,被封为皇后,甚至母仪天下。
“小姑娘,小伙子,买水在外面买!多带几瓶!里面翻三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