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闻纹还是能感觉到两个地方的人的区别。
只有外面两小孩,不怎么害怕她。
就算对上她的目光后就想离开的那小孩,也没多少对她来历的恐惧,而多是出于另一些闻纹不清楚的因素,才想着避开她。
门外两小孩原本还想继续躲在暗处偷看。
但闻纹都已经直勾勾地看着他俩,目光没有丝毫变化了,两小孩再怎么自欺欺人都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了。
躲在后方的小男孩拉扯着前面的小男孩的衣服。
他的动作幅度不大,可他和草丛的距离太近,此时又没有风,他随便一动,草丛就跟着动起来。
前面的小男孩却干脆地站起,大步往木屋走来。
他雄赳赳气昂昂地来到门前。
“大姐姐,你是新来这里的吗?你家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你别看我和我弟年纪小,可我俩一直都在这生活,可了解这里的环境啦!大姐姐,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和我弟!”
他一边拍着自己略显瘦弱的胸膛,一边回头看磨蹭着来到他身后的另一个小男孩。
他将那小男孩一把拉到前面,要将他也推给闻纹。
“我叫李冬鸣,这是我弟李春生。大姐姐,你有需要尽管找我俩!我俩收费很低的,两个铜板,不,一个铜板,就能帮忙干活!”
闻纹装模作样地想了想。
“唔……我这里好像没什么需要帮忙的事呢。我这家小店才在这开业,都不知道今天能有多少客人,我一个人就能忙得过来。就算我忙不过来,我也不敢请你们两个小孩帮忙呀。”
她眸底闪着笑意。
她确实不至于雇佣童工。
不过这两小孩给了她一个快速了解这里的机会。
闻纹准备先逗一逗两小孩。
听到她的话,李冬鸣连忙挺起胸膛。
“小孩又怎么啦!再说了,我和春生都不小了!我俩平常可能帮爹娘干活啦!这次要不是老爹要去的地方太危险,我和春生都能跟着爹过去呢!”
“哦?那你爹干嘛的?怎么就要去危险的地方啦?”
闻纹招呼着两小孩进屋。
李春生还很不好意思。
李冬鸣却毫不客气地进屋,还主动搬了小马扎过来。
他还懂得先请闻纹坐下,让闻纹都险些怀疑这是自己屋子还是他屋子。
大家都坐下了,李冬鸣眼珠子转了转,小脸忽然变得严肃。
“大姐姐,我告诉你我爹做什么的,但你得先保证,不会立刻赶我走。”
闻纹挑眉。
“哦?你这么说,我可想现在就请你离开了。”
小孩显然没遇到过她这样的人,本就明亮有神的眼睛瞪得更圆了。
李春生紧攥着李冬鸣的衣角,悄悄打量着闻纹,似乎正考虑着要不要现在就拖李冬鸣离开。
闻纹大笑。
“好啦好啦,我不赶你们两个走。你现在可以说了吧?你们爹做什么的?难不成还能吓到人?”
李冬鸣绷着小脸点头。
“对。说起我爹做啥,那可真唬人咧。大姐姐,你才来到这里,不知道。别人都不大敢和我们兄弟俩接触的。”
他说得有板有眼,可落到不晓内情的人耳中,总觉得他像在开玩笑。
李春生却已红了眼圈。
闻纹心内称奇。
原来李冬鸣的爹是捞尸人。白木渡口所在位置乃千峦河下游。
闻纹从这往外看,觉得千峦河只是总体流速快偏快,但河道宽广,靠近岸边的水流还算平静,但只要再往上走一小段水路,河水就格外湍急,河中还可能有些嶙峋怪石。
河水再往下走一段,也同样有险要地势。
白木渡口就是过河人首选之地。
可上下游区域甚广,河岸边也有许多人生活,并非谁都会来到白木渡口渡河。上下游也有摆渡过河的地方。
既然有人过河,就可能有人落水。
运气好的还能被救起,或者被早早发现尸体;运气不好的,就落入水中死了都不知道被河水冲去了哪里。
寻常人也难以在这些湍急河流中捞尸,只有极少数水性谙熟,又有特殊技法的人才能担此重任。
李冬鸣的爹李桨川,就是这样的人。
李桨川自幼就在水上生活,还继承了祖业,当上了捞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