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自由快乐的日子也随之结束。
明滢甚至来不及跟她说一句话。
天上的红霞未散,她站在山上目送她,见?她的背影被苦楝树遮挡,直到不见?。
重伤死不可怕,可怕的是活人被束缚……
席玉走了,明滢在净慧寺的日子也清净了下来。
没有席玉在耳边叽叽喳喳,她?还真有些不习惯,她?每日独自去摘桑叶与野果,去山腰的池塘捞鱼,时常会想到席玉以后的日子。
朗朗乾坤,世道就如一座大山,人固然可以不甘,可以不平。
可在绝对的束缚与压制面前?,一切的反抗与挣扎都是徒劳,就像席玉最终还是回去了一样。
她?又比席玉幸运一些,她?还能独自来到徐州,没有人能找得到她?。
她?是真的做好了就在净慧寺过下去的打算。
一个月过得很快,借住在净慧寺的百姓陆陆续续道了谢,回了朗州。
明滢一一送别他们,这一个月,与山野清风作伴,当真让她?的心静下来不少。
她?如今唯一放不下的,还是哥哥。
看来,他们兄妹,这辈子就注定聚少离多。
不过,只?要好好活着,这就够了。
与她?一样前?来净慧寺,想要出?家的女子,在这里?住了不到一个月,便受不了山上的清苦烦闷,也皆前?后下山归去,唯一留下来的只?有她?。
圆音真人许是见她?心性坚韧,看着是个吃得下苦的性子,来找她?道:“在这住了一个月,姑娘觉着此处如何?”
明滢淡淡一笑:“山野清旷,烟岚云岫,此心安处是吾乡。”
她?的言外之意,她?还是想出?家。
圆音真人听明白了她?的话?,双手合十,沉沉颔首:“姑娘心意已决,贫尼便成全姑娘,五日后的成道日,贫尼会为姑娘削发,从此入我佛门。”
不知?是因?激动还是什么,明滢眸中闪烁着点点光亮,她?郑重回了个礼:“多谢真人。”
圆音真人离去后,她?在后山的空谷边坐了许久。
寒潭起雾,如喧腾白烟,竹影簌簌,与飞溅的水声相和,虽振聋发聩,她?心中却静得出?奇。
她?期盼,五日后,那?些前?尘旧怨,那?些爱恨情?仇,能真的结束。
—
裴霄雲仍没能找到明滢。
派去徐州城搜寻她?的下落的人一批一批,皆是无果地回来。
他身上的伤未愈,贺帘青为了不让他好得太快,给他用的是慢药,以至于他一下地,伤口便裂开?流血。
裴霄雲再传了沈明述来,依旧开?门见山,话?语却软下几分:“你告诉朕,她?究竟在哪,还在不在徐州?如今西北各地并?不太平,你让她?一个女子流浪,就不担忧她?的安危?”
他猜,沈明述一定知?道她?去了哪,只?是不肯告诉他。
短短几日,因?伤痛折磨,思念摧心,他面庞消瘦,眼袋雅青,许是被光影折射,鬓边有两?缕发都已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