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霄雲渐渐听不见声音了,就只听清了她那?句话,接着,便是一大群侍卫涌入,他们扶着他,毫不留情擒住明滢的?胳膊。
“陛下,陛下,快传太医!”
“此女谋害陛下,速速押下去!”
明滢被卸了刀、反拧手臂,剧烈的?疼痛并未让她产生恐惧,她闭上眼,引颈受戮。
杀了她,她就彻底解脱了。
眼看她要被人押走,裴霄雲用尽最后一分力?,推开扶着他的?人,暴怒嘶吼:“放她走!”
明滢倏然睁开眼,手指发紧。
“陛下,她——”
“朕说,放她走!”裴霄雲直勾勾望着她,盼能在她脸上窥见一丝动容,半分也好。
她可以恨他,但不能不爱。
暗卫松开明滢,她便背上包袱,迎着朝阳,头也不回地转身。
失落与愤懑不断冲击着裴霄雲的?心神,他脑海有?一根弦,在此刻分崩离析,身体也失力?,倾倒下去。
昏倒前的?最后一刻,不忘指着她离去的?背影,喑哑低沉:“派人跟着她,不要让她真的?走,她去何处,朕都要知道她的?消息。”
—
屋内药气弥漫,轻纱帐中,暖气升腾。
裴霄雲陷入无边梦魇,额头满是汗珠,腹部的?痛意?在一寸寸蔓延,似要把五脏六腑都扯碎。
“我不爱你,你听清了吗?”
她握着刀,满手是血,就这?样毫不留情地刺向他,话语冷得令人遍体生寒。
“朕不听,你不许说!”
他猛然起身,窗外天光四散,她的?面庞也化为泡影,他腹部的?肌肤上裹了一层纱布,证明那?梦中的?场景不是假的?,千真万确。
他伤得重,又是解毒又是救治,总归躺了十来日才醒。
喊声惊扰了外头的?人,立时涌了几个人进来。
裴霄雲扶着胀痛未消的?额头,并未问自?己?的?伤势,而是即刻问他们:“朕让你们跟的?人呢,怎么样了?”
“回陛下,人去了徐州。”
裴霄雲稍稍放心,知晓她的?踪迹就好,只要想?找,总能找到她。
“她去徐州做了什么,现如今住在何处,你们要保护好她,不能让她受人欺负。”
属下跪在地上,如实道:“陛下恕罪,到了徐州,属下们就把人跟丢了。”
“混账!”裴霄雲脸色黑如锅底,赤红着双眼,掀开锦被便打算下榻。
他必须要找到她,要知道她在何处,否则,她就不会回来了。
他一动身,眉头便狠皱,伤口裂开,纱布渗出几缕红。
没人能劝得动他,他发了疯般要去找她。
门外走进来一个人,遮挡住一片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