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不能让裴霄雲见到阿滢,知道当年真相。
他直言犯上,周遭都雅雀无声。
在场的将士无不吓得冷汗涔涔,甚至有跪下的人轻扯沈明述的袍角,示意他慎言。
藐视君威,这?是大?不敬之罪,陛下若是一时恼怒,治沈将军的死罪也不算轻。
可这?位杀伐果决的陛下,久久沉默不语,神情?不见暴怒,反而?添上一丝平静。
裴霄雲许久都没听到过这?般刺耳的话了。
这?两年,他只是单纯的思?念明滢,并未去深想,她是怎么死的,为什么会去跳崖。
沈明述说他是杀人凶手。
他杀了谁?他杀了自己的孩子,还害死了明滢?
这?两年,无论手头在做何事,一想到她,他便被愧疚击得浑身?绵软无力。
沈明述把他的软肋摆出来,他不敢直面,只能转身?,留下一句:“你可以不拜朕,这?些大?逆不道之言,朕也只容许你说一次,下不为例。”
沈明述看着他的背影,握紧刀柄,眼色泛冷。
如今苍溪谷贼寇已?除,来往皆畅通无阻。
他秘密吩咐属下,即刻去朗州接回明滢,把她送回西北,或是去哪里都好,只消躲过这?一阵子。
待拿回朗州,裴霄雲回了京,西北安定,她也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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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碾过石子路,颠得人骨缝都是痛的。
到被抬上马车后?,明滢才悄然睁开眼,她的确被钝物击中,可受伤的不是头部,也根本就没晕。
她躺在地上时,听到身?后?凌乱的脚步声,夹杂着听不懂的异族话,才发觉,别苑并非乌桓人最终关押百姓的地点,只是个?圈套,而?他们中计了。
她想将计就计,深入敌营,探到他们藏匿的地点。
说是马车,其实只是一辆木质平车,车上被绑着的人躺的躺,坐的坐,人挤着人,没有一丝空隙。
她掌心捏着一片那花瓶破碎后?留下的尖片,不动声色把手头的绳子割得松动,因曾与哥哥扮成?香料商人过苍溪谷关卡,她身?上还藏着一包应付盘查时放的制作玉容膏的香料。
此香料还未做成?香膏前是白?色粉末状,从前因想要香气留得更?久些,她与沈瑶共同改良过这?香粉,香味与痕迹最多能遗留三日?,遇水不化,经久不散。
车身?颠簸,她极力稳住身?形,腾出一只手,将香粉洒在路上。
马车路过好几条分叉口,又?过了几片芦苇从。
可一包香粉剂量不够,到了一处山林入口,她便把东西撒完了,只能将纸包快速扔下车,双手并用?,套回绳子。
天边浮现一丝光影,这?漫长的一夜终于过去了。
几个?持刀的黑衣男子驱赶这?车人下车,明滢混在人群中,发觉林子各处都是人,个?个?配剑拿刀,她不敢轻举妄动,只能跟着人群走。
这?群人押着他们上山,走了一段陡峭泥泞的山路,从前方一座破庙内走来几个?人接应。
明滢环视那座破庙,这?座庙有五六间房,坐落在深山之中,久不修缮,早已?破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