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风携柳絮飞入殿内,草屑钻入他眼中,他眼眶有些痛:“她?生前也想过去西?北,可惜,朕没让她?去成。”
那时,她?都?快到西?北了,他又?亲手把她?抓了回?去。
如果那时,就放她?离去,她?会不会在西?北生活得很好。
会不会就不会……
一转眼,都?过去两年了,悔字真如穿肠毒药。
他移转视线,以掩去眼底的微红,从一只紫檀木盒子里?,拿出一块玉玺,再?朝裴寓安招手。
“过来。”
裴寓安走?过去,接过那只莹润无暇的玉玺,那是帝王权利的象征。
“朕不在之时,这个就交给你。”
他的心腹,只听命于他,见玉玺如见他真人,除此?之外,他还?留了一批老臣,会听她?的令,竭力护着她?。
至于他去了西?北会怎么样,他还?是习惯不去想退路,没有退路,便能?一往无前。
裴寓安只觉掌心沉甸厚重,她?如今还?有些拿不稳,要用两只手抱着,才能?将这块玉玺牢牢抓住。
“等这次凯旋,朕就劝你阿舅回?来看?看?你,他也太?过狠心了……”
“不必如此?。”
裴寓安立刻打?断他的话,思?绪蓦然往前飘,想起了那年被她?烧毁的风筝。
她?曾在原地,见过两个人离去的背影,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会梦到在府邸放风筝的场景。
她?怨过他们的离去,只把她?留在原地,毫不关心。
可转念一想,她?该怨的究竟是谁,是她?的父皇,是他让所有人都?不好受,逼着所有人走?向那一步。
她?在裴霄雲略带错愕的神色中开口:“阿舅不愿回?京,许是怕触景生情,父皇不必相劝。”
她?害怕见到他们,不如不见。
裴霄雲念她?极为懂事,心里?的愧疚更深。
他们一家人,或许从前也是能有其乐融融的机会的,若一切都?没发生……
“父皇还?有何吩咐?”裴寓安不愿见到他表露出的悲戚,她?总是发自内心地嘲讽。
裴霄雲下意识环顾四周,殿内一片空荡,不过那些挂着的画,摆着的山茶花,就是他的全部。
“殿里?的这些画,朕种的这些花,你要时刻派人来打理,不要让画脏了,让花枯了。”
裴寓安点头应下,见他没有别的吩咐,欲转身离去。
裴霄雲不知为何,临别时才生出来几分恐惧,沙场艰险,他还?想再?对她?说些什么。
“朕是有对不住你的时候……”他喉咙涩哑,再?往下,什么也说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