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报的仇报了,想要的权利,如今也都有了,可?他把这些东西攥在?掌心,无论是搓圆捏扁,还是吹一口气,随意抛耍,都觉得无甚意趣。
他如今坐拥无限江山,享千万人拥戴,心里却还是缺了一块。
能补平的人,已经不在?了。
裴霄雲并未责怪裴寓安动了他的金丹,他默许宫人焚毁那物,接着让所?有人都出?去,自己在?承安殿坐了一日?。
迫使自己用这一日?来接受,不论往后?有什?么法子?,他都见不到真正的她的事实?。
没了就是没了,不能强求。
唯一能留下的情感,只有悔之一字。
裴寓安冷冷退出?殿门。
她就是想要他不那么好受。
他用痴狂扭曲、损己伤身的手段来怀念她阿娘,是对她的惊扰和亵渎。
她就是想要他一边往前走,一边又受悔恨的折磨,反省自己的错误。
几?日?后?,京城收到了西北传回的八百里加急的战报。
战报上说?,朗州遭乌桓国侵犯,沈明述私自领了西北都督府的兵马,前往朗州支援。
早朝上,大批朝臣窃窃私语,指靖安侯不服朝廷管束,私动兵马前往他州,恐有反心。
自古武将拥兵自重,这般行事,最后?必反无疑。
他们都以为,一向多疑的裴霄雲会陷入猜忌与暴怒。
谁料,他只是坐在?龙椅上闭目思虑一阵,睁开眼,十二冕旒纹丝不动,沉沉开口:“他不会。”
他的一声肯定,如定海神针般镇住底下蠢蠢欲动之人。
裴霄雲知道?沈明述的为人,他算是个勇猛无畏,赤忱正义之人,绝非那沽名钓誉,包藏祸心之辈。
他唯一的亲人都不在?这世上了,就算他手上有兵,反了又有何用?
相反,来不及传令回京便带兵前往朗州,足以说?明朗州战况紧急,迫在?眉睫。
朝中这些老?东西,没有一人为西北的局势担忧,反而来竭力排除异己,攻讦忠良。
从前萧家坐这个江山时就是如此,底下全是党同伐异的小人。如今他是皇帝,实?在?看?这些人不顺眼,便挑了个跳得最欢的、话最多的,连贬了两级官,以示警告。
无人再敢言说?,猜疑靖安侯有反心。
再过了几?日?,另一封战报经通政司传来。
朗州战况焦灼不下,乌桓国这回是举国之力攻打朗州,目标就是朗州城城池。
西北的兵马有一半要镇守在?边关的防线上,不能轻易动之,是以朗州的兵与沈明述带去的兵,定是不够的。
裴霄雲看?着一封封越堆越厚的战报,亦是深感焦躁,他连夜做了一个决定,次日?,在?早朝上告知文武百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