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仔细看着她,仿佛看到?了明滢站在他身前,眼眶也不由得红了几分:“旁人都可以忘了她,但你我不行,你我要是忘了她,她在下面,该多可怜?”
她没有什么?亲人,走得孤单,她只有兄长,只有他和女?儿。
裴寓安并未有触动,静静地听着。
她从?没有忘记过阿娘,这一年的每一日都很想她,她希望她在别的地方?过得好。
她曾经偷听到?阿娘和父皇的话,父皇不要她,她确实?是阿娘拼了性命生下来的。
那冰冷的山庄内,父皇拿她当做棋子。
这些事,不用他提醒,她一直都记得。
而今,她听着自己父皇的话,心尖涌起酸涩。
他曾经不要她,对阿娘也不好,如今怎么?又说这样的话?不觉得任何的伤心与怀念,都来得太晚了吗?
不知不觉,她也流出了泪,只用掌心擦了去,恬静垂首:“人死了什么?都不知道?,父皇是只做给死人看吗?”
裴霄雲默了几息,耳畔传来一阵轻微翁鸣。
他听出,她在怨恨他,怨恨他从?前对明滢不好。
他无法反驳她,他确实?做了许多错事,无法更改,也没机会补偿她。
可他只是想见她一面,就算她恨他又如何,他愿意怀念他,没人能阻止他做一切事。
什么?办法也没有了,万一他们口中的巫蛊之术有用呢?
方?才那副高深凌人的气势褪去,他在自己不到?五岁的女?儿面前,变得有些失魂落魄,“朕只是想试一试……”
“若世间真有这种术法,那就没有公平可言了。”裴寓安毫不留情击碎他的虚伪。
那么?他的父皇,或许真会把一个死人的魂魄囚在身边,永生永世都不让其自由,也丝毫不会有悔意。
那么?死就不是解脱。
连死都不是解脱,到?底要怎么?办,才能逃离一个人身边呢。
“你很好。”许久,裴霄雲才开?口,望着女?儿已到?他腰际的身影,深深颔首,“你为她说话,朕很欣慰。”
裴寓安并不觉得她的父皇是疯了。
他如今反而是清醒的,只是清醒得晚了,在旁人眼里就变得疯癫而已。
她不想与他多言,以身子不适为由,委婉驱逐他。
此后,裴霄雲再没有信过什么?道?士,再有人走旁门左道?为他献计,他将这些人便以妖异之士通通论处。
他只是独自怀念明滢,不让任何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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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西?北的一处医馆,灯火通明。